第9章

他坐在靠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摆着红酒和牛排。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盘在脑后，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项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沈浩正在跟她说话。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种表情。
嘴角往上翘着，身子微微前倾，说到什么的时候还比了个手势，对面的女人笑起来，他也跟着笑。那种笑不是应酬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我嫁给他六年都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放松的、真实的笑。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玻璃窗里那两个人，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电影。
女人转头去拿杯子的时候，我看清了她的侧脸。尖下巴，高鼻梁，气质很好。
她右耳上戴着一只耳环。半月形的，银白色，上面嵌着一粒碎钻。
跟我在灶台边捡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在原地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回家之后，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又洗了一遍碗。碗是早上的，已经洗过一回了，但需要让手有点事做。
水龙头的水冲在瓷碗上哗啦啦地响，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沈浩回来了。
从厨房门口看出去，他正换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问。
"开完会没别的事。朵朵呢？"
"还在***。三点半去接。"
"嗯。"
他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三点二十分，我去***接朵朵。刚出小区门口，迎面碰上赵敏。
赵敏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在东街开了一家花店。比我小两岁，嗓门大，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但对人掏心掏肺。
"瑶瑶！"她老远就冲我挥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你那个婆婆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最近忙沈玲的订婚宴，有点累。"
"又是你忙？沈玲她自己的事不自己操心？"赵敏一边走一边气得翻白眼。"还有你那个老公，整天跟个甩手掌柜似的，家里什么都不管。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换了我早闹翻天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赵敏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沈浩提。上礼拜我去城南送花，在星月大酒店门口看见他了。跟一个女的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