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回老宅吃饭，**意思。别迟到，穿体面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像在交代公事。"玲玲今天带男朋友回来，妈很重视。"
"知道了。朵朵呢？"
"钱叔在带。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
"你声音怎么不对？"
"可能有点感冒。"我说。"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车也到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去哪儿？"
"先随便开一会儿吧。"
车缓缓动起来，街景在窗外一帧一帧地倒退。
六年前我嫁进沈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烧了高香。沈家做建材生意，在这座城市不算顶尖，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家呢？我妈是个小学语文老师，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我和沈浩是别人介绍认识的，前后见了不到五次面他就提了结婚。
我妈当时攥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地说："瑶瑶，你想清楚。那种人家，咱们高攀不起。"
我那时候倔得很，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真心换真心，总不会错到哪里去。
我妈两年前走了，走之前还在念叨这桩婚事，说她不放心。
我说妈你放心吧，沈浩对我挺好的。
那是我这辈子对她撒的最大一个谎。
嫁进沈家六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全职保姆。做饭、打扫、带孩子、伺候公婆。沈浩常年不着家，朵朵从出生到现在三岁，他抱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婆婆嫌我出身低，隔三差五就要敲打我几句。什么"娶你进门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什么"别以为生了个丫头片子就站稳脚跟了"。
为了这个家，我全忍了下来。
车在江边停了。
风很大，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靠着栏杆，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件事。
婆婆六十大寿，我提前两个月开始准备礼物。最后咬咬牙，把我妈留给我的那笔钱，加上自己这些年攒的所有私房钱，一共五十万，买了一只品相极好的和田玉镯子。
那是我全部的家底。
寿宴那天，我双手把礼盒捧到婆婆面前。她拆开盒子看了一眼，随手搁在桌角。
"这种成色的东西，我首饰盒里一抓一大把。"她笑呵呵地转向沈玲，"玲玲，你不是说最近想买个镯子吗？拿去戴吧，正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