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的时候，林越正在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十七条。
四十七是个单数，不吉利。就像今天晚上，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栋破旧的出租屋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消息。“到了？”
林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几秒，没有回复。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布后面呼吸。她起身去关窗，经过门口的时候，听见走廊里有极轻的脚步声。
停下来了。
就在她门口。
林越的呼吸滞了一瞬，把手慢慢伸向门锁，拧了一下，确认反锁好。然后她把眼睛贴在猫眼上。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很久，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林越知道那里站着人。因为那股烟味，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是老红梅的味道。
她爸抽了一辈子的烟。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林越后退两步，盯着那扇门，后背撞到窗台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手机又亮了。
顾衍：“你怎么不回消息？”
林越的手指有点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有人在我门口。”
“谁？”
“不知道。”
“别开门，我马上过来。”
林越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很可笑。顾衍说要过来，可他离这里至少四十分钟车程。而门口那个人，可能只需要一脚就能踹开这扇老旧的木门。
她租下这间公寓，是三天前的事。
三天前，林越还在另一座城市，做着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住在一间像样的单身公寓里。三天前，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但是一通电话把一切打碎了。
“**走了。”电话那头是***声音，干涩、疲惫，像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的老树皮，“你弟弟说他不管，你得回来。”
林越说自己没有弟弟。
“你张叔的儿子，就是你弟弟。”***语调平平的，没有波澜，“**没了，你得回来拿东西。”
林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是因为那通电话里她听出了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也许是因为她以为，那个男人死了，她就终于可以跟过去做个了断。
她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坐了六个小时的硬座，又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