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你今天要是敢把这个证领了，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一只青花瓷碗从我头顶飞过，在玄关柜上炸开。

我没回头。

手里那本烫金的红本本被我攥出了褶皱。

身后是我妈连哭带嚎的声音：“多少人给你介绍的海归博士你不要，基金经理你不要，区长的儿子你不要，非要嫁一个炒面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三十二岁了！一个月四千块！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你到底图他什么？图他油烟味重？图他没读过大学？”

我撑着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

“图他在天桥上替我挡过刀子，图他让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人在乎我死不死。”

“挡刀？挡刀能当房子住？我告诉你苏念，贫贱夫妻百事哀！你等着吧，不出半年，你就会跪着回来求我！”

我拧开门锁，二月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不用半年。妈，如果我选错了，我自己扛。但如果我选对了——”

我没把话说完。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我妈瘫在地上的哭声。

那是三年前。

三年后的结婚纪念日，我才明白，有些选择的代价，远比我想象的要重。

不是因为日子苦。

是因为在我的家族里，我和沈默的位置，永远被安排在最靠角落的那张桌子。

第二章

纪念日那天，正赶上家里的年末聚餐。

我带着沈默到了我爸妈家楼下，还没进电梯，就听见一个尖细的笑声从大厅传出来。

“哟，姐，**，来啦？”

堂妹苏婷挽着一个穿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站在大门口，像是专门等着看戏。

沈默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拉链头已经掉了，用一根铁丝代替。他手里提着两兜水果，局促地往身后缩了缩。

“婷婷好。给叔叔阿姨买了点橘子。”

苏婷歪着头看了一眼塑料袋。

“**，这橘子哪儿买的？路边摊上三块钱一斤那种？有没有打过蜡啊？我们家昊子刚从**带回来的青森苹果，一颗就要六十八呢。不过**你肯定没见过。”

她身边那个男人叫李昊，某互联网大厂的区域销售总监，年薪百万出头。

李昊矜持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没说话，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