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南枝正蹲在花店门口往外舀泥水。
“本月店铺租金已扣款失败，请尽快补足金额。”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把塑料盆里的脏水泼进路边下水道，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泥点。六月的雨刚停，云州市的街面还冒着腥气，她抬头看了眼身后那间花店。玻璃门裂了一道口子，招牌歪着，满地玫瑰泡得发黑。
三天前，暴雨灌进这条老街，水从门缝里往里涌。她一个人搬花架，搬冰柜，搬那些已经订出去的婚礼捧花。搬到最后，水漫过膝盖，她抱着一箱白玫瑰站在店中央，听见冷柜“啪”一声灭了。
她没跟任何人哭。
水退以后，她清点损失，账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字。保险说老街排水问题不赔，房东说租金不能拖，供货商催尾款，客人要退款。
她手里只剩一张两万块的存款单。
那是她留给自己翻身的最后一点钱。
沈南枝把塑料盆放到门边，手机又响了。
陈建业打来的。
她接起来，那头第一句话不是问花店怎么样，也不是问她有没有吃饭。
“南枝，你那两万块还在吧？”
沈南枝看着脚边泡烂的康乃馨，声音很轻：“在。”
“晚上回家拿出来。”陈建业说，“建军婚宴定下来了，酒店那边要先交钱。”
沈南枝握着手机，指节上还沾着泥：“我店里全毁了。”
“我知道。”陈建业的语气有点烦，“你那破店倒了就倒了，先顾家里的大事。弟妹肚子都显了，婚宴不能寒酸，我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沈南枝没有说话。
陈建业像是怕她听不懂，又补了一句：“两万块不多，你别这个时候摆脸色。你嫁进陈家三年，建军结婚，你这个嫂子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低头，看见存款单边角被水泡软了。
“陈建业。”她问，“你知道这两万是什么钱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别跟我扯那些。”他说，“晚上七点前回家。妈也在，别让长辈等你。”
电话挂了。
沈南枝站在花店门口，雨后的风一吹，花泥味扑在脸上。
隔壁卖面的周婶端着碗出来，看见她手里的手机，又看看店里，压低声音骂：“你男人又催你了？”
沈南枝把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