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通风口。

通风口连着外面的管井，管井的尽头是小区地面上的通风格栅。

我记得那个格栅的位置。就在七号楼北面的花坛旁边。

每天早上七点半，楼上的孙阿姨都会在那个花坛旁边做操。

我需要更多纸条。

我需要在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把纸条送到格栅口。

我没睡。

整个晚上，我都在做一件事：用旧报纸折纸飞机。

通风管道是斜向上的，纸条放进去会被风吹回来，但如果折成有重量的形状，带一个尖头，说不定能卡在管道的弯折处，不被吹回来。

我折了十几只纸飞机，每一只的翅膀上都写着同样的内容。

"翠湖小区七号楼地下室。赵婉清被困。请报警。"

凌晨三点，我站在纸箱上，把纸飞机一只接一只塞进管道里。

风把其中几只吹回来了。

但有几只，没有回来。

卡住了。

或者飞出去了。

我不知道。

我只能赌。

赌明天早上，孙阿姨经过花坛的时候，能看见地上的纸条。

凌晨五点，我终于靠着墙坐下来。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这三天的事。

三天前。

星期一早上。

我照常六点起床，对着镜子梳头。

梳到一半，我看见下巴上有几根黑色的毛。

我以为是错觉，凑近了看。

不是错觉。

是胡子。

真正的、粗硬的、黑色的胡子。

我是个十八岁的女孩。

我不该长胡子。

我吓得把梳子掉了。

我妈听见声音进来，看见我的脸，她的表情比我还害怕。

她一把把我按回椅子上，用手捂住我的下巴。

"不要出去。"

"妈，我脸上怎么了？"

"没什么。妈给你拔掉。"

她去厨房拿了镊子，颤着手，一根一根地拔。

拔了十几根。

我疼得眼泪直流。

拔完之后，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今天别去学校了。"

"我模考成绩出来了，我得去看排名。"

"别去了！"

她的声音太大了。

我被吓到了。

从小到大，我妈从来没有不让我去学校的时候。

她望女成凤，恨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

今天怎么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