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诺诺，我在刷五三的时候找到一道导数压轴题，我怎么都推不出来，你能教教我吗？"
第二天午休，我把卷子摊在桑诺诺面前，可这道题，我压根没看，也没想好解法。
她正用指甲锉修指甲，闻言顿了顿。
"哪道题？"
"就是这一道，求极值那个。"
她瞥了一眼卷子说：
"哦，这道啊……我倒是有一个特殊方法，但是不太好讲。"
"什么特殊方法？"
她把指甲锉放下来，笑了笑。
"就是直觉，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直觉？
导数压轴题靠直觉？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她回了我一个无辜的眨眼。
"姐姐，你别盯着我看嘛，我真的解释不来，天生的吧。"
天生的。
满分是天生的。
连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出来的人，奥数**也是天生的。
我没再追问，把卷子收了起来。
晚上回到家，我留了个心眼，趁她洗澡的时候溜进她房间。
书桌上堆着限量版手办和追星周边，购物app的订单记录从月初排到月尾。
课本整整齐齐码在角落，每一本都崭新如初。
翻开数学课本，扉页还印着书店的塑封痕迹。
从未被翻阅过。
一个从不翻书的人，怎么每次都能考满分？
晚饭时，家里难得热闹。
我爸从公司回来，坐在主位，脸上挂着久违的笑意。
"诺诺，你这次模考的成绩，**特意打电话来夸了你。"
桑诺诺低着头扒饭，语气害羞。
"爸，您过奖了，我就是正常发挥。"
我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桑诺诺碗里。
"诺诺就是争气，北大清华随便挑。"
说完，她瞥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用说。
那一眼本身就是一句完整的话。

4
我回到了卧室。
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练习册。
这些日子，我确实像个疯子一样在努力。
可结果呢？
我越努力，桑诺诺就越聪明。
我越刷题，桑诺诺就越有灵气。
可桑诺诺什么也不干，就能取得好成绩。
我终于相信了那老**说的话。
我不是在给自己复习，我是在给桑诺诺当充电宝。
这个家，这个所谓的豪门，从一开始就是桑诺诺给我准备的**。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而隔壁房间传来的，是桑诺诺和爸妈欢快的笑声。
她正在接受某知名杂志的采访，侃侃而谈她的学习心得。
“其实没什么秘诀，就是多思考，保持大脑活跃。”
多思考？
保持大脑活跃？
我冷笑一声，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桑诺诺，你想吸我的气运？
你想踩着我的尸骨送你上青云？
好啊。
我倒要看看，如果我变成了个废物，你还能吸什么。
我当着镜子的面，猛地将手中的书撕成了两半。
刺啦——
那是纸张破碎的声音，也是我清醒的声音。
我把那些所谓的真题、卷子、笔记，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从床底翻出了一本被藏了很久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当场，我把五三折成了纸飞机，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你想当清北的高材神女？
行。
从今天起，老娘就是这所贵族高中里最不学无术的街溜子。
可我在桑诺诺面前，依旧是那个一心只知道埋头学习的书**。
上课时，我表面上死死盯着黑板做思考状，背地里却在回忆小说里霸道总裁和女主的甜甜恋爱，心里早就把那些公式定理抛到了九霄云外。
体育课我也撬了不去上，表面上是在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实际上却是在看电视剧。
桑诺诺每天都鼓励我：
“你这么努力，高考一定能考上清北，我相信你！”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晃着，转眼就到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高考当天。
清晨的考场外，人声鼎沸，考生们个个神色凝重，手里还攥着复习资料争分夺秒地背诵。
可我不一样，我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倒透着几分不耐烦。
监考老师宣读考场规则时，我已经趴在桌上，脑袋歪靠在手臂上，眼皮一垂，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睡得安稳又踏实。
终于，第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完我的白卷，我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出了考场。
可我刚出教室，一道熟悉又急促的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我抬头一看，正是一脸狼狈的桑诺诺。
她歇斯底里地对我怒吼起来：
“姐姐，你这几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复习，你为什么要在高考当天交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