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我心底泛起阵阵彻骨的寒意。

是啊，长姐明明可以推给丫鬟，这本是后宅女子最常用的脱身之法。

可前世今生，她为何都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挡灾？

答案再简单不过。

在她心里，我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根本比不上她精心提拔的心腹丫鬟。

翠竹这等忠犬，自然要留在日后更险恶的宫斗中发挥大用。

而眼下这等死局，只需牺牲我这个愚笨懦弱的垫脚石便足够了。

骨肉亲情在权势面前，简直一文不值，连个奴才都不如。

前世的我，竟为了这种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真是蠢得可笑。

我在心底嘲笑自己的愚不可及，面上却丝毫不显，只余下一片冷肃。

我无视翠竹的叫嚣，仰头直视高阶之上的帝王，声音清脆洪亮，没有半分怯懦。

“皇上，臣女乃未出阁的女子，吃穿用度皆由尚书府统一采买发放。府里的规矩森严，绝不允许私自夹带外物。”

我抬手指向地上的秽物，条理清晰地剖析其中的破绽。

“可那物件的料子，分明是宫***的雪缎。此等名贵布料，唯有后宫嫔妃方有资格使用，绝非臣女在府外能接触到的东西。”

翠竹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慌乱地看向长姐求助。

长姐却丝毫不乱，反而用帕子掩住唇，红了眼眶，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妹妹，本宫不清楚你是从何处寻来这等宫中之物，或许是你私下买通了宫人。”

“但本宫自从查出喜脉后，内务府便再未往本宫这里送过月事布，这可是有档**的。你若不信，大可请内务府的管事太监来对质。”

她泫然欲泣地望着我，声音发颤。

“你这般狡辩，难道是在指责本宫假孕争宠吗？”

“假孕乃是欺君大罪，一旦查实，全族上下皆要受牵连，本宫为何要这般自掘坟墓？”

“妹妹，切莫再撒谎了，赶紧向皇上认个错吧。只要你坦白，皇上仁慈，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长姐句句都在撇清关系，却又句句都在坐实我的罪名，用心何其险恶。

她的声音听着委屈至极，可看向我的双眼却透着森然的警告。

那是在拿全族的性命威胁我，逼我立刻低头认罪，替她**。

“不是臣女做的，臣女为何要认？”

我冷笑出声，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视线，不退半步。

“反倒是长姐，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今日却这般急不可耐地逼迫亲妹妹认罪，到底是何居心？”

“本宫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幼胆小怕事，小时候闯了祸，哪次不是本宫替你顶罪？”

“可今日之事关乎皇家颜面，是欺君大罪，本宫怎能再由着你胡闹！”

皇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大殿内的气压低得骇人。

翠竹立刻领会了主子的意图，膝行上前，重重磕头。

“皇上，奴婢是打小伺候娘**，也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

“二小姐在府里向来蛮横无理，每次不服管教惹出祸端，都死皮赖脸地推到娘娘头上！”

翠竹一把撩起长姐宽大的衣袖，动作极其粗鲁。

那截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横着一道狰狞的陈年疤痕，触目惊心。

“您看！这就是二小姐当年打碎了御赐花瓶，却诬陷给娘娘，害得娘娘被老爷用家法狠狠抽打留下的铁证！”

可那分明是她当年与外男在后花园私会，被父亲当场撞破，险些败坏门风，才挨的那顿**。

帝王的视线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死死钉在我的脊梁上。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