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殿上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姐的视线依旧紧紧黏在我身上，带着催促。

只要我站出来，她就能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宠妃，步步为营，直到登顶后位。

上一世，我为了救她，搭上了自己和夫君两条命。

这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辙。

我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微微瑟缩，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紧咬牙关，闭口不言。

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皇上猛地挥袖，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殿。

长姐头上的金凤步摇被生生打落，珠玉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贱妇，你竟敢欺君罔上！朕今日便褫夺你的封号，将你打入冷宫！”

长姐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磕出沉闷的声响。

她倏地抬手，直直指向缩在角落、毫不起眼的我。

“皇上明察！那秽物绝不是臣妾的，而是臣妾妹妹遗落的！”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刺向我，带着探究与鄙夷，窃窃私语声四起。

皇上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那股杀意几乎要将我刺穿。

“贵妃所言，可是真的？这等污秽之物，当真是你带来的？”

若换做前世，被天子这般逼问，我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伏地求饶了。

上一世的我，懦弱到了骨子里，只要长姐稍微施压，我就会乖乖替她顶下所有的罪责，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重活一世，胸腔里那颗心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平稳。

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会畏惧这高高在上的威压。

我曾亲眼看着最爱我的夫君被长姐派来的死士****，那温热的鲜血溅了我满脸。

如今这大殿上的阵仗，与那夜的血海深仇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绝不会再做她往上爬的垫脚石，我要亲手撕碎她虚伪的面具。

我迎着满殿的视线，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回皇上，臣女冤枉，那物件并非臣女所有。”

我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清亮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女自幼熟读女则女训，对宫廷规矩烂熟于心。今日乃封妃大典，是天家盛事，臣女行事向来循规蹈矩，绝不敢给长姐惹出半点麻烦，更不敢携带此等不洁之物冲撞圣驾。”

话音刚落，长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翠竹猛地跳了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满脸愤慨。

“二小姐！您不能因为胆小怕事，就不认这桩事啊！”

翠竹跪爬两步，指着地上的月事布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甚至转头向四周的大臣磕头，企图煽动众人的情绪。

“诸位大人评评理，二小姐平日里在府上就胆小如鼠，如今惹下这等弥天大祸，自然是要极力狡辩的！”

翠竹死死盯着我的脸，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试图用声量压倒我。

“二小姐，您这样抵赖，可是会害惨了娘**！”

“娘娘待您恩重如山，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您，您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和骨子里的懦弱，就让娘娘背负这等不白之冤？”

皇上狐疑地打量着长姐，视线在我和长姐之间来回梭巡，显然并未完全听信翠竹的一面之词。

翠竹见状，立刻伏在地上哀哀戚戚地哭诉起来，眼泪说来就来。

“况且若娘娘真要撒谎脱罪，大可将此事推到奴婢头上！”

“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只要娘娘开金口，奴婢万死不辞，定会替娘娘认下这罪名，绝无二话！”

“可娘娘敬畏皇上，不愿犯下欺君大罪，这才宁可得罪亲妹妹，也要据实已告啊！娘娘这份坦诚之心，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