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夜蜕变，初次争锋------------------------------------------，彻夜未停。，阖家老小早已裹着厚实被褥沉入温暖梦乡。唯有堂屋正中的青石板地上，林晚星依旧直直跪着。，漫天雪气顺着破门烂窗疯狂灌入屋内，将这一方角落冻得如同冰窖。，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四肢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膝盖死死抵在冰凉刺骨的石板上，从最初的尖锐刺痛，到后来的麻木无知觉，最后只剩一片深入骨髓的寒凉。，红肿的脸颊僵冷发木，一夜未合眼的眼眸布满细密***，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弯折与屈服。。，没有落泪，没有像从前那样卑微蜷缩、暗自隐忍。，每一次受罚、每一次被冤枉、每一次被打骂，她都会怕、会痛、会心存侥幸。她总以为只要她够乖、够听话、够忍让，拼命干活、任劳任怨，总有一天能换来家人一丝半毫的怜悯，能换来一点点温暖的亲情。，漫天风雪冻僵了她的身体，也彻底冻醒了她愚昧十六年的心。，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鼾声，听着窗外烈烈风雪，将十六年所有的委屈、卑微、期待与不甘，一寸寸碾碎、清空。，忍让换不来善待。，“灾星”二字，就是她天生的罪名。无论她做与不做、对与不对，所有的脏水、所有的罪责、所有的不幸，永远只会砸在她一个人头上。，那从今往后，她便锋利相向，寸步不让。，肆虐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歇。，落在林晚星单薄挺拔的身影上，为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冷光。
她缓缓动了动早已僵硬的手指，一点点撑起冰冷的身体。
跪了整整一夜，双腿麻木到几乎无法站立，起身的瞬间一阵剧痛席卷全身，身子踉跄了一下，却被她死死稳住。她微微垂眸，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沉静、波澜不惊。
十六年尘埃蛰伏，今夜风雪淬炼，她已然脱胎换骨。
“哐当——”
偏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刺耳的骂声紧跟着炸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你个死灾星！还敢杵在这里偷懒？天都亮了，地没扫、猪没喂、早饭没烧，你是想活活懒死是不是！”
王桂香披着厚棉袄，一脸戾气地冲了出来，双眼通红，一看就是一早醒来就满心膈应，见了林晚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昨夜她罚这死丫头跪一夜，本以为天亮能看见她跪地痛哭、知错悔改的模样，好好出一口恶气。可眼前的林晚星，没有狼狈卑微，没有瑟瑟发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眼神清冷淡漠，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得陌生，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漠然。
这副不卑不亢、毫无悔过的样子，瞬间点燃了王桂香的怒火。
“反了你了！跪了一夜还不知错？你弟弟躺在房里疼得直哼哼，你倒是硬气，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我看你就是天生冷血、天生克亲！”
王桂香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再打。
从前每一次，只要王桂香抬手，林晚星都会本能瑟缩躲闪，低头认错。
可这一次，不等巴掌落下，林晚星微微侧身，稳稳避开了她的手。
动作不快，却干净利落，从容淡定。
落空的力道让王桂香身子一晃，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她活了大半辈子，拿捏了这丫头十六年，打骂随心，何曾被她躲开过半次？
“你、你敢躲？！”王桂香又惊又怒，声调陡然拔高。
林晚星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清晰，没有半分怯懦：“我为何不能躲？我何错之有？”
短短六个字，掷地有声。
王桂香彻底被气笑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没做错？若不是你命硬带灾，你弟弟好好的怎么会摔断胳膊？全村人都知道你是天煞灾星，克得家里鸡犬不宁，你还敢狡辩！”
“全村人说我是灾星，我便是灾星？”
林晚星轻轻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讽。
十六年，她听够了这套说辞。所有人都拿着道士一句随口断语，拿着莫须有的命格，给她定罪，从来无人愿意深究真相。
“弟弟摔断胳膊，是他自己无视寒冬冰面危险，私自跑去河面疯跑打闹、失足滑倒所致。昨日全天，我待在屋内缝补衣物，半步未出家门，街坊邻里皆可作证。”
她条理清晰，字字属实，没有半分慌乱：“人之祸福，在于言行，不在于旁人命格。贪玩闯祸，是家教不严，是本人顽劣，与我无关。强行栽赃，非我之过，是你们蛮不讲理。”
这番冷静从容、条理分明的话，彻底惊呆了王桂香。
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懦弱窝囊的林晚星？
一夜之间，这灾星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屋内的动静吵醒了刚睡醒的一家人，父亲林老实披着衣服走出来，眉头紧锁，满脸不耐：“大清早吵什么吵？安分点不行？”
“你看看她！你看看这个白眼狼！”王桂香立刻转头告状，指着林晚星气急败坏，“跪了一夜半点错不认，还敢跟我顶嘴、教训我！真是白养她一场！我看这家里的晦气，就是她骨头里带出来的！”
二姐林梦瑶也跟着走出来，抱着胳膊，一脸讥讽：“就是，装什么硬气？命里带灾是天生的，克得家里诸事不顺，弟弟受伤本来就是被你连累的，还好意思狡辩？我要是你，早就自觉滚出去，省得在家里碍眼！”
大哥林建军沉默站在一旁，眼神冰冷，默认了所有人的说法。
在林家，所有人早已形成固有认知：家里所有不幸，根源永远是林晚星。
林老实沉下脸，看向林晚星，语气严厉又冷漠：“够了！身为女儿，不知谦卑认错，还敢顶撞长辈？你弟弟受罪受苦，你安然无恙，本就是你命格压人、克害至亲。今天不许吃饭，去后山砍柴赎罪，砍不够两担，今晚依旧不准进屋！”
又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定罪，又是理所当然的苛责。
林晚星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对亲情的微弱幻想，彻底碎裂成灰。
她抬眼，扫过眼前一脸蛮横的母亲、冷漠偏心的父亲、刻薄势利的二姐、冷眼旁观的大哥，清冷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彻底的冰冷与荒芜。
“我不去。”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决。
“你说什么？”林老实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唯命是从的女儿，竟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我说，我没有罪，不必赎罪。”林晚星一字一顿，清晰说道，“十六年，家里脏活累活我全包，剩饭旧衣我全受，所有过错我全扛。我敬你们是父母兄长姐姐，处处忍让、事事顺从，可你们从未待我过半分亲人。”
“既然你们执意认定我是灾星，视我为祸害累赘，那往后，我不沾林家一分好处，也不担林家半分罪责。”
话音落下，满院死寂。
林家人全都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被**了十六年的少女。
从前那个低着头、缩着肩、眼神怯懦、说话细若蚊蝇的小灾星，此刻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言语利落，气场沉静，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倔强与凛冽。
“反了！彻底反了！”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动手，“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就在这时，隔壁邻居李大**声音隔着院墙传了过来，带着焦急的呼喊：“老林！桂香！快出来！出事了！你家小子胳膊不对劲，疼得直抽抽，脸都白了，怕是骨头接歪了！村里赤脚医生来看了，说治不了，得赶紧送镇上医院！”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林家众人耳边。
王桂香瞬间脸色惨白，顾不上再打骂林晚星，慌慌张张就要往屋里冲，嘴里哭喊着：“我的儿！我的乖乖！可别出事啊！”
林老实也瞬间慌了神，满脸焦灼，满心都是小儿子的伤势。
一旁的林梦瑶立刻怨毒地瞪着林晚星：“都怪你！肯定是你不肯认错、不知悔改，煞气更重，克得弟弟伤势加重了！林晚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落在林晚星身上，充斥着怪罪、厌恶与憎恨。
一如过去十六年的每一次。
换做从前，林晚星定会心慌自责，手足无措。
但此刻，她只是静静站在晨光里，看着一家人慌乱怨怼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微微勾唇，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们信命格、信谣言、信偏见，唯独不信真相。
既然如此，今日之果，皆是他们愚昧偏执所致，与她毫无干系。
而她的逆袭，从来不是口舌之争的输赢。
林晚星缓缓抬起眼眸，望向破晓初亮的天际。
天光微亮，云雾渐散。
蛰伏十六年的孤星，已然挣脱尘埃桎梏。
从今往后，林家的偏见枷锁，困不住她。世人的恶毒定义，束不住她。
她命不由天，运不由人。
今日林家弃她轻贱她，来日，她必扶摇而上，让这所有轻视、践踏、污蔑过她的人，亲眼见证——
所谓天煞灾星，终将凌驾众生，逆转天命，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