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裁员------------------------------------------，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楼下的人流像蚂蚁一样穿梭，谁也不认识谁。她盯着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手机震动把她拉回现实。——连续两个季度垫底，红色数字刺眼得像在嘲笑她。，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姜晚。”。她转过身，赵磊已经晃进了茶水间，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让她说不清哪里不对的笑。，市场部总监，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永远是定制款。在外人看来，他是那种成功男人的范本——事业有成，风度翩翩。但姜晚跟他共事三年，太清楚这张皮下面包着什么了。“赵总。”她点了点头，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你们组的KPI又垫底了。”赵磊靠在咖啡机旁边，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总让我转告你，这个月再没起色，就要动人了。”。她知道赵磊说的“动人”是什么意思——裁员。公司最近在搞组织优化，每个部门都有名额，市场部首当其冲。“赵总，我们组的人手被砍了一半，预算也被砍了三分之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个KPI指标是照着满编定的，不公平。”，那种笑容让她想起高中时那个高高在上的教导主任。“公平？”他往前走了一步，“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姜晚。你要是不行，有的是人行。”。姜晚本能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到几乎是下意识的。赵磊的手僵在半空中，悻悻地缩了回去。。
“其实你可以不这么辛苦。”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王总那边一直对你挺有兴趣的。上周还跟我打听你的情况。你要是愿意——”
姜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赵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会用业绩说话。”
她端着咖啡走了。赵磊在身后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听。
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透明的玻璃办公室，里面的人低着头敲键盘，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她加快脚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晚上十点，姜晚推开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每天都是这样，她从来没问过是谁倒的。结婚五年了，有些东西已经变成了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也像呼吸一样被忽略。
她换了鞋，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客厅。
陈昭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等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怎么了？”姜晚把包放在沙发上，“脸色这么难看。”
“我被裁员了。”
姜晚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信封，弯腰拿起来。“我被裁员了”这五个字，他说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淡。
“没关系。”她听见自己说，“我养你。”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结婚五年，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们之间一直是各管各的——各赚各的钱，各付各的账单，连房贷都是对半开。
陈昭抬头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用。我会找工作。”
“陈昭。”姜晚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半度，“你一个三十五岁的程序员，在这个行情下——”
她突然停住。
她看到了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居高临下，像在宣判一个人的命运。她认识陈昭五年，嫁给他五年，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她低下头，声音软了下来。
“我是说，我们一起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昭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谁啊？”姜晚随口问了一句。
“垃圾短信。”
姜晚没有多想。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他刚才那个细微的停顿——那种感觉，像一个人在拆一封不想被看到的信。
卧室里，姜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换了睡衣，关了灯，但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小小的裂缝。这个房子住了三年，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道裂缝。或者说，从来没有时间注意到。
她翻了个身，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上躺着一条新消息——赵磊发的。
“姜晚，周末王总请你吃饭。就我们几个，别想多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然后把它**。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想在睡觉前让这种人的嘴脸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她把手机摔在枕头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陈昭走进来了。她没有回头，但能从脚步声判断出他的动作——他先去了阳台，关了她忘了关的窗户，然后走进来，轻轻地躺在她旁边。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了出来，轻得像自言自语。
“陈昭，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团队都保不住。”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陈昭从来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你不是没用。你是太善良。”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而陈昭那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男人。被裁员了还睡得着。
姜晚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陈昭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钉钉上躺着一条消息，是老周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修罗王，北境有变。这次需要你回来。情况紧急，请回复。”
陈昭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他退出对话框，打开一个新的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
“北境的事，找别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