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块奶糖------------------------------------------。，而是因为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一个退伍**，字写成这样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后脑勺疼？，院子里没别人。……他当时就在附近。，没有急着吃。前世的职场经验告诉她，突如其来的善意往往带着某种目的。在搞清楚陆卫东的动机之前，她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她几乎没有睡。。她需要尽快搞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粮票、布票、工业券怎么用，供销社什么东西能买，什么话能说，什么话打死也不能说。。，批林批孔运动刚刚过去，反击右倾翻案风还没开始。表面上一切照旧，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距离**开放还有三年。这短短的窗口期，是她翻盘的关键。，天还没亮透，林晚就起来了。，而是姑姑家的规矩就是如此。谁起得晚，谁就没早饭吃。，把昨夜泡好的棒子面搅成糊糊，贴在锅边烙饼子。动作比昨天熟练了几分，但手指还是被烫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今天倒是乖。”姑姑林桂兰打着哈欠走出来，看了一圈灶台，难得没挑刺，“饼子多烙两个，你表哥今天要去厂里打听招工的事，得吃饱。”，手上没停。
不多时，一家人围桌吃饭。表哥**国穿着一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发油，梳得油光锃亮，坐在那里吹牛：“爸跟厂里人事科的王叔打过招呼了，今天去聊聊，说不定下周就能上班。”
姑父张德胜闷声说：“别太张扬，你高中都没毕业，能进厂当学徒就不错了。”
“那也比某些人强。”**国斜了林晚一眼
林晚星低着头喝粥，面不改色。
她心里清楚，这个表哥的招工十有八九要黄。原主的记忆里，张家在厂里并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更何况，***代末的国营工厂，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待业青年想进厂，哪有那么容易？
果然，午饭时分，**国黑着脸回来了。
“王叔说今年指标满了，让我等明年。”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什么玩意儿！我看他就是嫌我没送礼！”
林桂兰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冲着林晚星的方向嘀咕了一句：“吃闲饭的倒是好好的，想挣钱的反而没门路。”
话里有话，林晚只当没听见。
下午，姑姑让她去供销社买盐和酱油。林晚星接过两毛钱和几张票据，走出大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门。
大院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灰扑扑。
街道是水泥的，两边的墙上刷着褪色的大标语。大家穿着清一色的蓝灰绿。远处传来广播喇叭的声音，正在播放样板戏。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煤烟的味道。
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供销社，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她站在队尾，前面是两个中年妇女，正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上头好像又要变天了。”
“嘘——别乱说，小心被人听见。”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讲。我男人在街道办，说最近文件下来好几份，调子不太一样了。”
“什么调子？”
“就是说……以前那些事儿，可能快到头了。”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林晚星竖着耳朵也只听到只言片语。但就这几句，已经足够让她心跳加速。
风向确实在变了。
她买了盐和酱油，把找零的几分钱攥在手心里，没有急着回去。她在供销社的柜台前多站了一会儿，眼睛扫过玻璃柜里的东西。
糖果、饼干、肥皂、火柴、针线……
角落里还摆着几本小人书，封面已经卷了边。林晚星心中一动，问了售货员一句：“同志，这小人书怎么卖的？”
“两毛五一本，要工业券。”
她手里没有工业券，只能作罢。但她多看了一眼小人书的出版社和画风——粗糙、简陋，市场供应明显不足。
这是一个信号。
她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个时代的精神文化生活极度匮乏，小人书、连环画是很多人的主要娱乐方式。如果她能画……
不行，太高调了。刚来几天就搞事情，容易惹麻烦。
先低调，再图谋。
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个穿军绿色外套的身影。
陆卫东靠在大门边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看见她回来，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酱油瓶子上，然后又移开了。
林晚星本想低头走过去，但脚步忽然一顿。
她摸了摸口袋，把那两颗大白兔奶糖——不，只拿了一颗，另一颗她打算留着——掏出来，放在大门口的石头台阶上。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身后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还挺倔。”
林晚星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到偏房，关上门，她把剩下的那颗奶糖剥开，放进嘴里。
很甜。
比她前世吃过的任何糖都甜。
不是因为糖好，而是因为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暖意。
晚饭后，姑姑让她去后院倒垃圾。天已经黑了，大院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叫唤。
林晚星刚把垃圾倒进垃圾桶，转身就被人堵住了。
两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留得比正常长，嘴角叼着烟，一看就不是善茬。其中一个她认识——院子里出了名的小混混，人称“三儿”。
“哟，这不是老林家的拖油瓶吗？”三儿吐了口烟圈，笑嘻嘻地凑过来，“听说**妈都死了？可怜啊，陪哥几个聊聊天呗？”
另一个少年跟着起哄：“就是，又不会吃了你。”
林晚星皱眉，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垃圾桶的盖子。
她知道原主以前没少被这些混混欺负，但原主胆小，只敢躲。可现在的她，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让开。”她声音不大，但很稳。
三儿一愣，随即笑了：“哟，长脾气了？昨天还被你姑打得哭鼻子呢，今天就——”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像铁钳一样捏住了三儿的后脖颈。
陆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滚。”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
三儿脸色刷地白了。他显然知道陆卫东是什么人，哆哆嗦嗦地挣开，带着同伙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卫东低头看着林晚，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林晚星低头一看。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和昨天那颗一模一样。
她抬头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已经转身走了。夜色里，他的背影笔直而沉默，像一棵不会弯折的树。
林晚星站在原地，奶糖在掌心里被捂得温热。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屋的时候，院门口传来姑姑尖利的声音——
“林晚星！你死哪儿去了？！你表妹的校服还没补呢！赶紧给我滚回来！”
林晚星把奶糖收进口袋，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偏房门口，她忽然顿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有人在她屋里。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表妹**芳正站在她的床头，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一字一句地念出声：
“后脑勺还疼吗？”
表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
“林晚星，这是谁给你写的？我要告诉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