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控的同行者------------------------------------------。，门上的绿漆起了一层翘皮，像皮肤病。我伸手推门，指尖触到铁锈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气从指尖蹿上来，顺着手臂直达后脑勺，像有人在暗处对着我的脖子吹了口气。“这门……有点冷。”我说。。——他站在门边，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蜡像。“林深？”。“林深！”我伸手推了他一把。。，一步一步，朝着教学楼内部走去。步伐均匀，节奏稳定，像上了发条的钟摆。但他的眼睛始终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对外界毫无反应。，“你干嘛呢？把眼睛睁开！”。“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绕到他前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但他的脚步没有停，精准地避开了我，继续向前。“嗡”地一声。
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身体在走，但意识不在。像被什么东西接管了，像遥控器换了一个人握着。
走廊很长，日光灯光灭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得让人发慌。两侧是教室，门都开着，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粉笔字，像是刚刚下课，学生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但黑板上的字被擦掉了一半，只残留了几个笔画，怎么也辨认不出完整的意思。
林深一直走。经过一间间教室，经过楼道口，像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又像根本没有目的地，只是被牵着走。
我开始慌了。
“有没有人能帮忙？”我朝走廊尽头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反弹了好几次，变成一种奇怪的混响，“来人啊！有没有人！”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个女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像赶着上晚自习一样急匆匆走过来。我大喜过望，朝她跑过去，“同学！你帮我看看我朋友——他好像不对劲！”
女生停下脚步，抬起脸。
那张脸圆圆的，扎着马尾辫，五官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一秒就会被淹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林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同学？”我急了，“你倒是说句话——”
她低下头，继续走路。
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愣住了，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我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胳膊。
像穿过一团空气。
不，不是她不存在。是她在，但又不在。像一条两条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她在这个空间里行走，但她和这个空间之外的一切都不产生关联。
包括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走廊本身的死寂吞没。
教学楼深处，林深还在走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踏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沈晞，冷静。”我对自己说，“这是梦，你做过更可怕的梦。大不了吓醒，醒来就没事了。”
但我知道这不只是噩梦。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闻到自己手心里汗水的气味，能感觉到心跳在一百二十以上，能清楚地记下每一个细节——那些细节不像梦境，更像一段嵌入我脑子的录像。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有一种直觉，林深的意识是真的被困在了这具**控的身体里。
我不能不管他。
我追上去，绕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的头抬起来。“林深，你给我醒醒。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控制你，***给我回来。”
没有反应。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呼吸是均匀的，但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像在做一场极度沉浸的梦。
我想起小时候奶奶教过的一个土法子——掐人中。
顾不上好不好使了，我用拇指狠狠掐住他的人中穴位，指甲嵌进皮肤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全身猛地一颤。
就像一台机器突然通了电，他的后背弓起，脖子向后仰，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开——张到最大，像要把整张脸撕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睁开。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眼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破裂了，血液从虹膜边缘渗出来，顺着眼角缓缓淌下。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血，暗红色的，黏稠的，挂在苍白的嘴唇上，像某种仪式留下的印记。
那画面太过骇人，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
林深眨了眨眼。
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白恢复成正常的白色，嘴角的血迹也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回去了一样，转瞬消失。
他茫然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盯着他干净的嘴角和眼角，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你刚才被控制了。”我说，声音有点抖，“完全不省人事，就闭着眼睛不停走。我掐了你人中，你才醒过来——你醒了之后眼睛和嘴巴都——”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刚才那些血迹消失得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可能是真的。
除非那不是血。
那是什么？
“我能感觉到，”林深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好像被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了……像溺水，四周都是黑的，但能感觉到自己在走路，控制不了身体。”
他顿了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走廊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
“那个地方有东西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