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我。
“喝点水。”
她的手在抖。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恐惧。
“念念，以前……妈妈要是打你，你疼不疼？”
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我摇摇头。
她的眼泪又快掉下来了，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被推进了那个巨大的、发出轰鸣声的机器里。
外面的一切都看不见了。
只有机器单调又吓人的噪音。
“咚……咚……咚……”
像在敲打我的灵魂。
我不害怕。
只是觉得有点吵。
我在想，疼痛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跟这台机器发出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如果是这样，那感觉不到，也许是件好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推了出来。
周烨和江渝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难受吗？”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我摇摇头。
我们回到了老教授的办公室。
片子已经出来了，挂在观片灯上。
那是一张我身体内部的黑白照片，能看到我的骨头和神经。
很奇妙。
老教授的表情比之前更凝重了。
他指着片子上，我脊椎的某个位置。
“问题在这里。”
周烨和江渝凑过去，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
那里有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这是什么？”周烨问。
“这是病灶。”老教授说，“先天性无痛症，只是它表现出来的症状之一。”
“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性疾病，会导致感觉和自**经功能障碍。”
“说人话！”周烨急了。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简单说，因为基因缺陷，她的神经末梢无**确传递疼痛、冷热这些感觉信号。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他关掉观片灯，坐回椅子上，看着我们。
那眼神，像是在宣判。
“这种病，会严重影响自**经系统。心率，血压，呼吸，消化……都会逐渐出现问题。”
“最关键的是，它是有发展进程的。”
“根据文献记载和临床病例……”
老教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种不那么**的措辞。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种病，有其典型的预期寿命。”
“绝大多数患者，都活不过二十岁。”
办公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周烨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彻底没了。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江渝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睛里，是全然的、灭顶的绝望。
04
“活不过二十岁。”
这六个字，像一把刀，**了周烨和江渝的心脏。
我爸，周烨，那个能提着啤酒瓶追着人砍三条街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老教授，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第一次，熄灭了。
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然后，那死寂轰然爆炸。
“***再说一遍！”
周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步跨过去，双手狠狠地拍在老教授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笔筒、病历、水杯，全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老教授的白大褂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说谁活不过二十岁！啊？你再说一遍试试！”
老教授被他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保持着最后的镇定。
“先生，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
“冷静**！”周烨彻底疯了，“我女儿好好的！她能跑能跳！她就是感觉不到疼！你凭什么咒她死！”
江渝尖叫一声，扑上来想拉开他。
“周烨！你疯了！放手！”
但她根本拉不动。
周烨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全身都是杀气。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架，进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控过。
因为以前，他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而这一次，他是为了我的命。
两个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周烨的胳膊。
“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还在疯狂地挣扎。
办公室里一团混乱。
江渝瘫在地上，崩溃大哭。
“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医生……”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