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他的白月光是我的催命符  |  作者:建达奇趣  |  更新:2026-05-24
我会陪着你------------------------------------------。。是物理性的、刀绞般的剧痛,从上腹部炸开,猛地攥住我的呼吸。我猛地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餐桌边缘,指尖死死抠进实木桌面的纹理里。喉咙发干,干到吞咽都像在摩擦砂纸,唾液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味。。,薄得像蝉翼,却重得压垮了我整个人。白纸,黑字,加粗的宋体标题,像一块冰冷的墓碑。——胃体低分化腺癌,部分印戒细胞癌。临床分期:IV期。,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像陌生的咒文。指尖下的纸张边缘被我攥得发皱,发出细微的、濒临碎裂的**。我盯着那行“IV期”,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对。。胃部的绞痛,冷汗的粘腻,指尖的颤抖……还有,鼻尖萦绕的、属于这间餐厅的气味——煎牛排的焦香混合着红酒的醇郁,以及,桌角那束我亲手挑选的、象征着“纯洁与永恒爱”的白色绣球花,散发出的那一丝近乎腐烂的甜腻。,这痛楚……。,是熟悉的家。暖**的吊灯,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长餐桌,银质烛台上尚未点燃的蜡烛。桌中央是我花了整个下午准备的晚餐:煎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旁边是沈明诚最爱的奶油蘑菇汤,已经没了热气;两杯红酒,一杯满着,另一杯杯壁上挂着残渍。。。。,是刺目的远光灯撕裂雨幕,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是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砸在脸上……然后是剧痛,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消散前最后听到的,是救护车遥远的鸣笛。
我死了。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然后,沈明诚,我的丈夫,用我的死亡赔偿金和那份我生前毫不知情的、保额高达千万的人身意外险赔付金,为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薇,举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媒体用的标题是《痛失爱妻终遇真爱,沈氏总裁深情不负》。
多么感人的爱情神话。
而我,是他们神话里,那个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悄然化作尘埃的垫脚石。
“嗬……”
我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指尖那张化验单的边缘,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带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这刺痛让我混乱的思绪猛地一收。
我重生了。
回到了这张化验单到手,而那通死亡预告电话,即将响起的前三秒。
恨意像地底奔涌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惊愕和恐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我想砸烂眼前这一切,想冲过去撕碎那对狗男女,想让他们也尝尝被碾碎、被当作燃料的滋味!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我不得不伸手按住,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深深掐进皮肉里。疼痛让我清醒。
绝症。
晚期。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个词彻底击垮,紧接着又被那通电话补上了致命一击。绝望、愤怒、不甘,让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雨夜,冲向了精心布置好的死亡陷阱。
劣势?这当然是劣势。一张死亡判决书。
但……
我盯着化验单上那行刺眼的“IV期”,冰冷的指尖划过那几个字。
对于沈明诚和林薇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颗定心丸?一个即将“自然”病死的、毫无威胁的妻子,一个可以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吞噬一切的“将死之人”。
他们会松懈。会狂喜。会急不可耐地想要加速这个过程,好早点拿到他们的“奖励”。
脆弱……是啊,我必须表现出彻底的脆弱。被绝症击垮的、哀莫大于心死的、除了依赖丈夫别无选择的脆弱。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獠牙和尾巴,露得更多、更明显。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算计。这两种情绪在我血**撕扯,让我的指尖颤抖得更加厉害,但我的大脑,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冷静。
我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把他们精心编织的“爱情神话”,亲手变成一场人人唾弃的“杀妻骗保”公开审判!
就在这时——
嗡嗡。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幽蓝的光,映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也映亮了化验单上那致命的诊断。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像淬毒的针,扎进我的瞳孔。
老公。
正是前世那通,将我送进地狱的死亡预告电话。
手机在桌面上执着**动着,“老公”两个字一闪一闪,像地狱催命的符咒。
胃部的绞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冷汗沿着鬓角滑下,滴在锁骨上,冰凉一片。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上一世那种灭顶的绝望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下意识就要划向拒接——
不。
不能。
牙关咬得太紧,口腔里弥漫开更重的铁锈味。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右手食指,稳稳地划过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出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苏晴”的虚弱和沙哑,那是被病痛和等待折磨后的无力感。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慵懒,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喂?明诚他在洗澡,你有事吗?”
是林薇。
每一个字,都和我记忆里,不,是我上一世死亡前听到的,一模一样。连那点漫不经心的、宣告**般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另一只按在胃部的手,指甲几乎要透过衣料掐破皮肤。
但我笑了。
对着话筒,对着这个上一世在我死后不久就登堂入室、享受着我用命换来的荣华的女人,我轻轻扯动嘴角,让声音里带上一种认命般的温和,甚至是一丝讨好。
“是林薇啊。”我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透着疲惫,“没关系,我可以等他。毕竟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电话那头,林薇似乎顿住了。她大概预想过我的各种反应——愤怒、质问、哭泣——唯独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平静到近乎卑微的态度。
**音里,隐约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很清晰,带着某种私密空间的回响。不是普通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更像是……淋浴的水声。
就在他们的“爱巢”里。那个沈明诚用加班、出差为借口,频繁出入的地方。
我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让语气里染上一点微弱的期待:“明诚他……大概还要多久?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告诉他。”
“重要的事?”林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份慵懒被警惕取代。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沈明诚略显急促的声音,直接抢过了话筒:“喂?小晴?是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被意外打断的匆忙,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惊慌。“怎么了?我……我刚在公司忙完,正准备洗澡,林薇她……她来送份文件,顺手帮我接了。”
多么蹩脚的谎言。
公司?洗澡?送文件?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边的画面:他仓皇地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林薇好整以暇地拿着他的手机,而他,手忙脚乱地抢过电话,试图编织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我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哦,这样啊。没关系的,明诚。我只是……想跟你说,晚餐我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而且,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顿了顿,让声音染上更浓的依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快点回来,好吗?”
“好,好!我马上回来!小晴你等我!”沈明诚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答应,语气里的急切听起来倒真像是担心家中的妻子。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传来。
我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此刻苍白如纸、却平静得诡异的脸。
胃部的绞痛还在持续,但比起心里那片冰冷刺骨的恨意,这点**上的痛苦已经算不得什么。
我将化验单展开,铺平在餐桌上,就在那杯属于沈明诚的、只喝了一口的红酒旁边。
****,触目惊心。
一个利用自身绝症和对方贪婪的计划,在我脑海里,随着那淅沥的水声和沈明诚惊慌的语调,逐渐变得清晰、疯狂,却也……无比可行。
他们想要我“自然”病死?
好。
那我就“病”给他们看。
只是,这场病的结局,剧本得由我来写。
我花了二十分钟,将自己从镜子里那个被绝望和病痛侵蚀的憔悴女人,变成了一个精心打扮、试图用妆容掩盖苍白,眼底却盛满脆弱期盼的妻子。
选了沈明诚最喜欢的那条酒红色丝绒长裙,质地柔软,贴服地勾勒出曲线,颜色却像凝固的血。对着镜子,我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神里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哀伤,还有那抹强撑出来的、属于纪念日的喜悦。
胃里依旧隐隐作痛,我吞下两片止痛药,冰凉的药片滑过喉咙,带着一股化学制品的苦味。
将餐厅的灯光调到最柔和的暖色调,点燃银烛台上的蜡烛。跳跃的火苗在玻璃杯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给冷清的屋子增添了一丝虚幻的暖意。那束白色绣球花被我移到了墙角,我不想闻到那过于甜腻的香气。
最后,我拿起那张化验单。
手指摩挲过上面冰冷的医学术语,然后,我将它轻轻放在了餐桌正中央,我的餐盘旁边。一个沈明诚一进门,视线只要扫过餐桌,就绝对无法忽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属于我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安静地等待。
胃部的疼痛时断时续,像有个钝刀子在里面慢慢搅动。每一次细微的抽痛,都提醒着我这具身体正在走向衰败,也提醒着我上一世临死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餐厅这一隅,被烛光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终于。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
我立刻调整呼吸,挺直脊背,让脸上练习过无数次的表情完美浮现。
门开了。
沈明诚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室外夜晚的微凉气息,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属于他的香水后调。那是林薇常用的那款,冷冽的雪松与玫瑰混合的味道。
“小晴。”他唤我,声音温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疲惫,“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公司临时有点事……”
他的解释在目光触及我的瞬间,以及扫过这精心布置的餐厅时,微微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我看上去“正常”极了,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没关系。”我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工作重要。快坐吧,汤都要凉了。”
沈明诚的目光快速扫过我的脸,似乎想确认我是否真的“没关系”。然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餐桌中央。
落在了那张****的化验单上。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起初是看到陌生纸张的疑惑,接着是辨认出标题后的微微一怔,然后,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没有震惊。
没有心痛。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属于一个丈夫得知妻子身患绝症时应有的悲恸。
他的瞳孔,在看清“胃腺癌 IV期”那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温柔笑意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那光芒里,有算计,有审视,有尘埃落定的放松,甚至……有一丝压抑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庆幸。
虽然他立刻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已换上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声音都发着抖:“小、小晴……这是……这是什么?!”
但我看见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不是疼痛,是恶心。彻头彻尾的恶心。上一世我竟然会被这样的表演蒙骗,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悲伤里,丝毫没有察觉枕边人眼底那冰冷的算计。
他早就知道。
他或许比我更早看到这份报告。甚至,这份报告能如此“及时”地送到我手上,说不定也有他的手笔。他只是在等,等我自己崩溃,等我主动走向那个被设定好的“意外”结局。
眼眶瞬间发热,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屈辱和愤怒激出的泪水。我任由泪水滚落,顺着精心描画的眼线滑下脸颊。
“明诚……”我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深深的恐惧和全然的依赖,“我……我只有你了。”
我站起来,绕过餐桌,扑进他张开的怀抱。将脸埋在他带着陌生香水味的西装前襟,肩膀微微耸动,哭泣声压抑而绝望。
沈明诚紧紧抱住我,手掌轻拍我的后背,声音哽咽:“别怕,小晴,别怕……有我在,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怀抱温暖,话语深情,心跳却平稳得可怕。
我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料,右手却悄无声息地伸进裙侧的暗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手机。
解锁,滑动到录音界面,点击开始。
红色的录音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地亮起,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我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他被烛光映照得温柔无比、实则虚伪至极的眉眼。
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脆弱如琉璃,轻轻问:
“明诚,如果我死了……你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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