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为了让这个家，在冬天不用靠湿袜子和报纸过日子。
但越多的钱，意味着越低的体温。
越低的体温，意味着越大的风险。
三十度以下，危险。
裴冬至躺在床上，脚底的湿袜子已经不怎么冰了——体温太低，连蒸发吸热的效果都减弱了。
他把袜子脱下来，换了一双新泡湿的。
冰凉的触感重新窜上来。
体温：33.2℃。铸币+7。
七枚。
裴冬至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灯泡旁边，像一条冻裂的河。
他闭上眼。
明天。
明天零下二十二度。
他要出去。
——
半夜。
裴冬至被冻醒了。
不是普通的冷醒——是那种身体已经开始自动报警的醒。
他浑身颤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合的声音大到把自己吵醒。
手掌上的字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冷蓝色光：
警告：体温30.8℃。接近危险阈值。强烈建议立即保暖。
当前铸币速率：12枚/分钟。
裴冬至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被子裹紧，把露在外面的脚缩进被窝里。
三层湿袜子早就干了——确切地说，是冻硬了。
袜子冻在脚上，像一层冰壳。
裴冬至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用手搓脚，搓了好几分钟才恢复知觉。
"太猛了……"他喘着气，"睡觉的时候不能穿湿袜子。"
他看了一眼手掌。
铸币速率在体温回升的过程中迅速降低——
体温：31.2℃。铸币+10。
体温：31.5℃。铸币+9。
体温：31.8℃。铸币+8。
每回升0.1度，铸币就少一枚。
裴冬至咬着牙，在"保命"和"赚钱"之间做了一瞬间的挣扎。
然后他选择了保命。
把被子裹得死紧，把手**腋下。
十五分钟后，体温回到了34度。
铸币速率降到了每分钟三枚。
但他活着。
裴冬至靠在枕头上，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呼吸渐渐平稳。
心还在跳。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刚才——
体温30.8度的时候，铸币速率是12枚/分钟。
十二块一分钟。
七百二一小时。
一万七千二百八一天。
一个月——
五十一万。
裴冬至闭上眼。
"要控制好。"他自言自语，声音在黑暗中轻得像呼吸，"31度。不能再低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墙壁冰凉。
他伸出手，摸了摸墙——水泥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家里没有暖气了。
今晚的室内温度估计只有零度。
裴冬至的手缩回被窝，攥成拳头。
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去买一支体温计。
不对，温度计。
精确到0.1度的那种。
他需要精确控制自己的体温，在31度和33度之间来回波动，既能保证铸币效率，又不至于把自己冻死。
这是一个需要精密计算的活儿。
像走钢丝。
一边是冻死，一边是穷死。
他得走在中间。
4
第二天。
零下二十二度。
裴冬至六点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冻醒的。
被窝里的温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他的体温在夜里降到了34度——因为睡觉时把脚伸出了被窝一会儿。
手掌上显示：
夜间铸币总计：327枚。
裴冬至坐起来，把硬币从被窝里一枚枚摸出来，装进塑料袋。
加上昨天的，总共快一千了。
他穿好衣服——棉袄、秋裤、一双干袜子——出了门。
第一站，药店。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