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回忆一下，最近一个月内，您是否收到过任何可疑的邮件或链接？"
我按照江景行给我的那份稿子，一字一句地回答。
"大概三周前，我收到过一封邮件，说是公司内部的什么系统升级通知。我点进去了，让我输入账号密码，我就输了。后来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男人飞快地打字记录。
林瑶在旁边微笑着，偶尔插一句"嫂子你别紧张""这不怪你"之类的话。
问询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的时候，林瑶站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
"嫂子，没事的。这就是个小失误，谁都会犯。我们回去整理一下材料，后续可能还需要你签个字，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我送他们到门口。
林瑶最后一个出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嫂子，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景行哥会很高兴的。"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门上的猫眼。
林瑶刚才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朝着我这个方向。她大概以为我看不懂。
屏幕上开着一个远程监控界面。
监控的对象，是**科技的备份服务器。
还在实时运行。
晚上江景行回来，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甚至主动跟我说了句"辛苦了"。
"林瑶说你今天配合得很好。"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松着领带坐下来，"再过几天就没事了。调查组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走个过场就结案。"
"那个签字是签什么？"
"就是一份承认过失的**。签了之后，公司内部处理，不走司法程序。"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放心，不会留案底。"
我在厨房里热着他的晚饭。
"景行，那个入侵的人，到底是谁？"
电视声音盖过了一瞬间的沉默。
"还在查。"他说，"你别操心这个。"
我把饭菜端出来摆好。他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跟了他三年。他的每一个表情我都熟悉。他说"还在查"的时候，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在说谎。
他知道是谁。
或者，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第三天晚上，何知予把资料发给了我。
我等江景行睡着之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林瑶的履历很漂亮。名校计算机系毕业，硕士期间发表过三篇核心期刊论文，毕业后进入**科技，三年内从普通工程师升到技术总监。
但何知予在资料最后附了一段话。
"她那三篇论文我找人看了。第一篇和第三篇水平正常，硕士生该有的水准。但第二篇不对。那篇论文涉及的底层逻辑和代码架构，远**当时的能力范围。我让圈里的人看了，都说这篇论文的真正作者另有其人。但查不到是谁。"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
阳台外面，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远处**科技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
林瑶那篇论文里的底层逻辑，我太熟悉了。
因为那套逻辑，是我十九岁时写的。
当时我把它发在一个只有圈内人才知道的加密论坛上，用的是代号。那个论坛后来关闭了，帖子也跟着消失。
我以为没有人保存过那些东西。
看来我错了。
接下来几天，江景行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会主动跟我说话，偶尔还会早回来吃饭。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配合得好"。
周五晚上，他带我去参加了一个私人饭局。在座的有**科技的几个高管，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林瑶也在。
饭桌上，话题很快转到了公司最近的"安全事故"。
"这事儿处理得漂亮。"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举杯，"景行，你这危机公关做得好，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哪里，主要是林总监团队给力。"江景行笑着回敬。
林瑶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我，嘴角微微上扬。
"也要感谢嫂子配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桌上的人都笑了。有人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很熟悉。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低头夹菜，没有说话。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我去了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经过包间旁边的小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江景行和林瑶。
"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