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住这儿。"
王倩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远。
周明远在上面犹豫了一会儿，闷闷地说了句："妈，委屈你了。"然后也走了。
灯泡在头顶发出微弱的黄光，照不亮四面灰扑扑的墙壁。
我坐在硬邦邦的折叠床上，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二十七把。
城中村改造之前，我和老伴陆陆续续买下了周围二十七套小房子，都是早年间邻居们急用钱时便宜出手的。改造之后，这些房子全变成了回迁房，每套都有正规的房产证，每个月光租金收入就有六万多。
但这些事，儿子不知道，儿媳更不知道。
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住在城中村破房子里、靠微薄退休金度日、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的乡下老**。
老伴走之前跟我说："桂兰，这些房子的事，烂在肚子里。明远那媳妇不是善茬，你手里有东西，才不会被欺负。"
我一直记着。
今天签掉的那套拆迁房，不过是我明面上的幌子。就像钓鱼的饵，让他们以为已经把我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坐了很久，直到楼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彻底消失。
然后我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帮我查个事，王倩住的那个小区，叫什么翡翠华庭的，最近有没有整栋出售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嫂子，你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嗯。"
我挂了电话，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2 地下室里的火
地下室很冷，但我心里烧着一团火。
住进地下室的第一个星期，比我想象的还难熬。
没有窗户意味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手机看时间。墙壁常年不见阳光，摸上去湿漉漉的，被子盖了一晚上就带上了潮气。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摸黑上楼，给一家人做早饭。
王倩七点出门上班，走之前会检查一遍餐桌，看菜色合不合心意。不合心意就皱眉，把筷子一放："妈，小月正在长身体，光吃这些怎么行？明天多做点有营养的。"
"有营养的"在她嘴里意思很明确，就是排骨、鲈鱼、牛肉这些贵的。菜钱她从来不给，都是我自己的退休金垫着。
我送小月上学，回来打扫卫生，洗衣服，准备午饭晚饭，接孩子放学，辅导作业。
一天到晚连轴转。
王倩下班回来，饭菜是热的，衣服是叠好的，地板是拖过的。她从不说谢，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周明远偶尔看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在这个家里，基本上没有说话的份。
到了第三天，事情开始变本加厉。
那天晚饭后，我把剩菜收进冰箱，正准备下楼休息。王倩叫住了我。
"妈，等一下。"
她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了晃："跟您说个事。小月要上的那个重点小学，每学期学费加杂费要两万八。明远工资扣掉房贷车贷，根本不够。"
我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没稳住。
"您那点退休金我知道不多，但好歹也是个补贴。以后您每个月的退休金直接打到我卡上吧，就当帮孩子交学费了。毕竟小月可是您亲孙女，您不会不舍得吧？"
每个月三千二的退休金，是我明面上唯一的收入来源。如果连这个都交出去，我连买一盒降压药的钱都没有。
"薇。"周明远从客厅探出头，犹豫着开口，"**退休金本来就不多，要不算了？"
"算了？"王倩扭头看他，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你告诉我学费从哪儿出？你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现在吃住都在我们家，一分钱不掏，合适吗？"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低头回了客厅。
王倩转回来看我，挑了挑眉："妈，您看，明远也没意见。"
我把碗放进水池里，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我的声音。
"行，我明天把卡给你。"
王倩满意地"嗯"了一声，端着红酒回了客厅。
我弯着腰洗碗，水冰凉冰凉的。
**天，下午两点，我趁家里没人，出了门。
没有去菜市场，而是去了城南的一片老小区。那儿有我三套房子，房客这个月的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