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会翻的育儿百科中间。
那天晚上，我把本子抽出来，翻开，一页一页看。
三年的记录。每一笔进货，每一笔出货，每一笔他转给"供应商"但我查不到对应货物的款项。
加起来，将近八十万。
八十万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个本子，是我的底牌。
我把本子放回去，关了电脑，去洗漱。
镜子里的我，三十三岁，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五年前我站在***，穿着衬衫西裤，对着四十个孩子讲数列规律，声音清亮，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个人不见了。
但她没有死。她只是在等。
第二天是周日，顾远一早出门去店里，说有批货要验收。
我送念念去兴趣班，回来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顾敏打来的。
"嫂子，我妈跟我说了昨天的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带着那种刻意的温和，"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但我真的没办法。浩浩**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带他，什么都得我自己来。青禾那个学校，我打听了很久，觉得对浩浩最好。"
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听她说。
"嫂子，我不是要抢念念的东西。我就是想，能不能想个两全的办法。"
"什么两全的办法？"
"我听说青禾的推荐名额，如果念念放弃，浩浩可以顶上。但念念明年还可以再考，以她的水平，肯定能考上。"
明年再考。
听起来很合理。
但青禾每年的招生**都在变，今年录取六十个，明年可能缩减到四十个。今年的题目念念准备了三年刚好对口，明年换了出题组，谁知道会考什么。
更重要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女儿要让？凭什么她考了第三名还要"明年再来"？
"顾敏，念念那个名额，我不会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嫂子，你再想想。我妈说了，如果你同意，她以后帮你带念念，接送上下学都行。"
我差点笑出声。
念念六岁了，马上上小学了，现在说帮我带？这五年她在哪里？
"不用了。我自己能带。"
"嫂子。"顾敏的语气变了，温和褪去，底下露出一层硬的东西，"我就直说了。我**意思是，这事顾远已经同意了。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会说服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他同意了？"
"对。他说念念有你教，在哪儿都一样。嫂子，顾远都点头了，你就别再僵着了，一家人伤了和气不好。"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车流从身边过去，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我没有去理。
顾远同意了。
他没有跟我商量，没有问我的意见，直接跟他妹妹说了"同意"。
在他心里，这件事从来就不需要我同意。他只需要"说服"我。
我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给顾远发了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回："回。七点左右。"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去接念念。
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我进去买了一盒彩色铅笔，念念最近喜欢画画。
我付钱的时候，手很稳。
晚上顾远回来，我做了他爱吃的酸菜鱼。
饭桌上我没提白天的电话，他也没提。念念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画了一只恐龙，老师说画得好，要贴在墙上。
"爸爸你看。"念念举着手机里的照片给顾远看。
顾远瞟了一眼："画得不错。"
念念开心地继续吃饭。
我看着她的侧脸，小小的，圆圆的，睫毛很长，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这是我的女儿。我拼了三年给她挣来的未来，没有人能拿走。
吃完饭，念念去看动画片，我在厨房洗碗，顾远走进来，靠在冰箱上。
"沈微，名额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我没回头，继续刷碗。
"我姐一个人带浩浩，确实不容易。浩浩如果上不了好学校，以后跟念念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我妈心里过不去。"
"**心里过不去，我心里就过得去？"
"你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关掉水龙头，转身看他，"你昨天晚上给顾敏打电话，说你同意了。你问过我吗？"
顾远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张了张，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