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着手机屏幕上"秦若"两个字。
秦若。
我生前最后一个月才认识的人。准确地说，是方仲平介绍给我的。她是一家律所的执行合伙人，专门处理遗嘱执行和信托事务。
她是我安排的那个"执行人"。
明天她会带着一个U盘走进湖景大酒店。U盘里是我录的那段视频。
陈浩不认识她。林思妍不认识她。在场两百多桌宾客里，没有人认识她。
她会像一个普通的宾客一样坐在角落里吃菜喝酒，等到敬酒环节开始的那一刻，走到宴会厅的控制台前。
酒店的音控师已经提前收到了安排。方仲平用法律文书做的担保，酒店方面不会阻拦。
一切都在轨道上。
陈浩还在兴高采烈地跟林思妍讨论明天穿什么。
"你穿那条红色的鱼尾裙，配那套我上个月给你买的红宝石项链。"
"会不会太高调了？"
"订婚宴不高调什么时候高调？"陈浩捏了捏她的下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陈浩的女人，是什么档次。"
林思妍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虚荣，还有一丝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她觉得自己赢了。
赢了那个已经变成下水道里一摊灰的女人。
我看着她的笑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恨了。
活着的时候恨过。刚发现陈浩和她的关系时，我躲在书房里哭了一整夜。后来病了，没力气哭了，就把所有的恨都变成了文件上的条款。
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恨是没用的。
安排才有用。
周六。
订婚宴当天。
湖景大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红金色的海洋。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和红酒。入口处立着一块两米高的迎宾牌，上面是陈浩和林思妍的合照，两个人笑得灿烂。
下午五点半，宾客陆续到场。
陈浩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站在门口迎客。林思妍挽着他的胳膊，红色鱼尾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形，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张总，您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王会长，好久不见，气色真好。"
"**带嫂子来了？快请快请。"
陈浩应酬得游刃有余，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
六点整，宴会厅坐满了人。两百多桌，近两千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我飘在宴会厅最高处的穹顶下面，俯瞰着这一切。
主桌上，陈母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满面红光，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林思妍的父母坐在另一侧，她父亲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母亲是家庭主妇，两个人明显被这种场面震住了，坐得拘谨。
**桌，方仲平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的红酒一口没动。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主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十七桌，靠近宴会厅侧门的位置，一个穿着藏蓝色套装的女人独自坐着。短发，素颜，气质干练。她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小手包。
秦若。
她在吃一块三文鱼刺身，动作从容，像真的只是来吃顿饭。
六点半，司仪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到陈浩先生和林思妍女士的订婚宴。今天是一个美好的日子，两位新人将在大家的见证下，许下携手一生的承诺。"
掌声响起来。
陈浩牵着林思妍的手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一对金童玉女。
"下面有请陈浩先生致辞。"
陈浩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
"各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思妍的订婚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我和思妍认识八年了。这八年里，她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今天，我终于可以站在这里，正式告诉所有人，她是我陈浩这辈子认定的女人。"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林思妍靠在他肩上，眼眶微红，一副感动的样子。
陈浩继续说："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说，我前妻才走了一个月。但我想说，人生苦短，遇到对的人就不应该犹豫。思妍等了我八年，我不想让她再等一天。"
八年。
我在半空中听到这个数字。
八年前，我和陈浩结婚。
也就是说，从我嫁给他的第一天起，林思妍就在了。
我活着的时候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