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热死也不许开空调，六小时后，她真没醒过来

七月，四十二度。
我妈把全家空调的电闸拉了。
"大热天开什么空调？电费不要钱？"
"妈，温瑜怀着孕——"
"怀孕更不能吹冷风！"
那天下午，她逼所有人关门午睡。
六个小时后，所有人都醒了。
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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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号，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抬腕看了三次表。
工地提前收工。四十二度的高温**预警挂了一上午，混凝土浇筑到一半，监理直接叫停。
"回去吧，热出人命不值当。"工头老赵摘下安全帽，头发湿得能拧出水。
我骑电动车穿过半个城。柏油路面发软，运动鞋踩上去有种踏进烂泥的错觉。红绿灯的金属杆烫手，等红灯那四十秒，****的皮肤贴在座垫上，滋滋地疼。
我家住文昌路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
我妈选的。
"有电梯的贵两千一平，六楼便宜三万块，三万块够咱家吃两年。"这是她三年前拍板时的原话。
我爸没吱声。我也没吱声。温瑜张了张嘴，被我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从此以后，我们全家住进了这栋三十年楼龄、没有电梯、隔音约等于零的老房子。每天爬六楼。每一层的楼道里都弥漫着各家饭菜串味和下水道返潮的气息。
但最折磨人的不是楼梯。
是热。
老小区没做外墙保温层，西晒那面墙壁到了下午烫得***。整栋楼的隔热全靠住户自己的窗帘和空调。
别人家的空调。
我家的空调是摆设。
不，连摆设都不算。摆设起码不碍事。我家那台一匹半的挂机，每个月最大的作用是接灰。
我妈不让开。
"一度电五毛八，开一下午少说三度，一块七毛四！一个月就是五十多块！五十多块够买二十斤面条了你知不知道？"
她这笔账，我听了不下一百遍。
而此刻，七月十二号下午三点半，我爬到六楼，浑身的汗从后背淌进裤腰带里，我把钥匙**锁孔，拧开门的那一瞬——
一股热浪扑面砸过来。
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带着闷臭的热风，从门缝里往外涌，卷着一股塑料被烤软的甜腻味儿。
客厅的窗户全关着。纱窗拉上了，窗帘也拉上了。我**理论是"外面的热气会跑进来"，所以大夏天必须密封门窗，靠自然降温。
我不知道什么叫自然降温。我只知道这间客厅的温度不低于三十八度。
电视机开着。那台二十一寸的老彩电，是我妈从二手市场花八十块钱淘来的，屏幕左下角有一块永远消不掉的色斑。电视里正放午后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拖腔混着电流嗡嗡声。
竹凉椅上空着。旁边矮桌上放着一把蒲扇，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半。
我妈不在。
我换了拖鞋，往里走。经过厨房——菜板上扣着半碗昨天的剩菜，保鲜膜没盖，边缘发黏。冰箱插头拔了，门虚掩着，里面的冷气早散干净。
经过次卧——门紧闭，那是我爸妈住的房间。
我没停。
直接走进主卧。
推开门的瞬间，我的脚钉在地上。
温瑜趴在床上。
不是躺，是趴。像是挣扎过，想翻身，但最终没有力气完成那个动作。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另外半边朝着门的方向。
枕巾湿透了。不是被泪浸的那种湿，是被汗泡烂的那种湿，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两个色号。
她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睡裙。后背全是汗渍，脊椎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棉布，一节一节清晰得扎眼。
我喊她。
"温瑜。"
没反应。
"温瑜！"
我冲过去，一把翻过她的身体。
她的脸通红，嘴唇干裂出血丝，眼皮阖着，睫毛湿漉漉地粘成几缕。我把手贴上她的额头——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晒了一天的铁板那种烫，炙热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干燥。
胸口有起伏。微弱，但还在。
我一把抱起她，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凉水浇在她手腕内侧，淌过脉搏跳动的地方。我找来毛巾，把冷水敷在她额头、脖子、腋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五分钟。
她动了。
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瞳孔失焦，对不准我的脸。
"几……几点了？"
"三点半。"我声音发紧，嗓子像被砂纸搓过。"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