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热恋与承诺------------------------------------------，像工地上的混凝土——搅拌的时候稀里哗啦，凝固了就成了推不倒的墙。，每个周末都坐大巴回新乡。大巴要晃三个多小时，到站时天都黑了，他下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路边的水果摊买林晚爱吃的草莓。“这草莓咋卖？”他蹲下来挑，专挑红的、大的。“十五一斤。来两斤。”，支付宝里只剩八十多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付了三十。剩下五十多要撑到下周五发工资，但他觉得值得林晚爱吃草莓。。远远看到他拎着一袋草莓走过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笑。她朝他跑过去，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慢点慢点，摔了咋整。”他一把扶住她，把草莓递过去，“给你买的，挑了好久。”，草莓红艳艳的，有个别挤烂了，汁水染红了他的手指。她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好吃。”，比自己吃了还高兴。，不要门票，逛一整个下午。他牵着她的手，手心有厚厚的茧子，磨得她手*。她没甩开，反而握紧了。“你手上全是茧。”她说。“干工地的都这样。”他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硌得慌？不硌，踏实。”，握得更紧了。
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他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焦作的特产，铁棍山药，装在一个简陋的纸盒里。
“给**妈带的，这个补身体。”他说，“我同事说这个可好，当地人都吃。”
林晚接过去，纸盒上沾着泥点子。她知道这盒山药不贵，但她也知道他省了好几个礼拜的烟钱。他不抽烟，但是会在工地上帮别人顶班挣点外快，一天八十。
“建军，”她靠在他肩上，“你说咱们以后会怎样？”
“以后？”他想了想，眼睛看着远处，“等我考下一级建造师，工资就能涨到一万多，咱就买房，在新乡买，让你过上好日子。”
“然后呢？”
“然后把**妈也接来，你就不用上班了，在家享福。”
林晚笑了：“我才不要在家享福，我要上班。”
“行，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他说，“反正我养你。”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穷，但眼里有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吹牛，是真的相信能做到。那种信念感，让她觉得苦日子真的有头。
陈建军回工地的时候，会给她发工地的照片，塔吊上挂着的晚霞，浇筑混凝土时的灯光，工友们在板房里聚餐时拍的合照。每一张照片都糊得像座机拍的，她都会存下来。
他不在的日子，她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想象他在那里做什么。
有一次他发来一张**，脸晒得更黑了，嘴唇干裂，安全帽带子在脸上勒出两道白印子。她看了好久，回了一句：“你瘦了。”
他回：“没事，工地减肥效果好，还省钱。”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开始理解异地恋的滋味，不是撕心裂肺，是钝刀子割肉。每天疼一点，每天疼一点，疼习惯了就不觉得了，但偶尔扯到一下，还是疼得要命。
一年过得很快，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电话里说了一个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消息。
那天晚上，她正在家看电视，手机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尽量装作轻松：“媳妇，跟你说个事。”
“说。”
“公司调令下来了，我要去山东，工期一年半。”
电话那头安静了。
林晚握着手机，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笑得很大声，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林晚？”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慌。
“嗯，在呢。”
“你……你咋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笑着说：“我等你啊，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这个项目干完，我就攒够首付了，咱们就买房，结婚。”
“好。”
“那我挂了，明天一早走，还要收拾东西。”
“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电视屏幕。手机屏幕也暗了，映出她的脸，眼眶红了，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
电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替谁数日子。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那通电话之前，她刚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嫁给工程男，就是守活寡》。她没点进去，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等你。”三个字说出口很容易，但要做到，不知道要咽下多少委屈。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不知道，这个“等”，会等四年、七年、十年，等到她忘了自己曾经也爱笑、爱穿裙子、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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