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返校园------------------------------------------，阳光带着夏末的余威。，这天是步入新殿堂的序章，是离别旧友的开端，也承载着模糊却耀眼的未来。，望着对面“长堎一中”四个褪色的大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像个怀胎六月的“孕妇”，左手叉腰，一步一顿，慢悠悠地朝校门挪去。这独特的造型，自然引来不少侧目。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几个女生捂着嘴窃窃私语，隐约传来“怎么回事？腰受伤了吧？”的猜测。，内心却在疯狂吐槽：看什么看，没见过身残志坚的帅哥啊？老子这可是为重生事业献身的勋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到校门口时，他心想：长堎一中，我又回来了，并且忍不住的张开双手，脑海中莫名响起《夏洛特烦恼》的台词：“你得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你们班的楼层不高……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配上他叉腰龟速前进的姿势，让门口保安大叔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变成了“这孩子怕不是有点毛病”的深切关怀。那眼神，跟看大傻春别无二致。，这回真成行为艺术了。，在保安大叔充满审视的目光下晃了晃，这才被“恩准”入内。，尘土与生机混杂。他庆幸高一是在新建的教学楼度过。走在笔直的主干道上，两旁是新栽的树木，枝叶尚且稀疏，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一边慢吞吞地挪，一边贪婪地呼**这混杂着粉笔灰、青春汗水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真的回来了。，他才猛地一拍脑门（动作不敢太大，怕闪了腰）：个老子滴，高二了，分班了！他又左右叉腰的慢慢来到高二年级的班级楼层，高二总共20个班级，他选择的是理科，当时是觉得理科的本科分数线低一些，所以就直接选择了理科，理科分班情况在三楼，于是，“杨孕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跋涉，目标：三楼理科分班名单墙。，瞪大眼睛一行行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般，没有；二班，没有；五班、十班、十五班……直到把二十个班名单看完，杨焱心里咯噔一下。，真没有。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前世，因为受伤休学影响成绩，加上“二流子”传闻（天知道他只是爱打篮球外加有点嘚瑟），根本没有班主任愿意接收他。最后是他自己厚着脸皮，一趟趟跑教务处和教师办公室，才硬塞进了高二（16）班。
得，历史重演。 杨焱哭笑不得，心里那点“重生者改变一切”的傲气，被现实轻轻拍了一下。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重复前世的流程：找年级主任说明情况，诚恳（且略带可怜）地保证绝不惹事、努力跟上，最后在主任无奈的叹息中被“指配”到了16班门口。
班主任毛老师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件棘手的退货品，眉头皱得能夹死**。杨焱赶紧赔上笑脸，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毛老师啊毛老师，您这可是看走眼了，您面前这位可是未来……真是睁眼瞎，三好青年看不见？
幸亏班里有几个高一的旧识，七手八脚帮他把桌椅搬好，领了新书。他的位置毫无悬念地在最后一排——角落，靠窗，适合养伤，也适合观察全班，实则是被嫌弃了。同桌是个清秀的男生，叫万进。前世他们关系不远不近，算是平淡的同窗。杨焱主动伸出手，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可能因为腰疼有点龇牙咧嘴）：“杨焱，三个火的焱。以后多关照。”
万进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握了下手：“万进。你……腰没事吧？”
“打球伤的，好多了，就是得端着点。”杨焱熟练地解释。
接下来是毛老师的班会，以及经典的自我介绍环节。轮到杨焱时，他扶着桌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起身，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叉腰姿势。
“我叫杨焱，三个火的焱。”他声音清晰，“腰伤未愈，这么站着得劲些。未来一年，请多指教，也请多担待我这慢动作。”
班里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杨焱坐下，松了口气。重生第一课：融入，从接受现状开始。
因为是周六报到，下午打扫完卫生就放学。杨焱像完成了一场马拉松，挪回家时，几乎瘫在床上。
“妈，报好了，书放教室了。”他汇报成果。
母亲这两个月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眉间愁云散开大半，但照顾他依旧无微不至。晚饭时，不停给他夹菜，念叨着“学校要是累就别硬撑”。
杨焱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心里又暖又涩。这就是他的母亲，一辈子将子女当成全部世界的农村女人，爱得固执，爱得毫无保留。
夜深人静，杨焱躺在床上，开始盘算。
2012年，大事不少：**低迷，比特币还在10美元左右徘徊，千团大战正酣，**一即将爆发出惊人潜力……但对一个高二学生、一个还需要叉腰走路的病号来说，这些都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暂时摸不着。
得从力所能及的开始。 他想起前世**二手苹果手机的经历。那时小打小闹，没成气候，如今却是最合适的起点。今年9月，苹果该出iPhone5了，现在主流是4和4S。学生市场，对价格敏感，对“苹果”标志却又充满向往。
他缓慢地翻身朝向正在看书的父亲：“爸，你之前说振邦大伯在**卖手机，做得挺大？”
父亲从书里抬起头：“是啊，怎么，你想买手机？”
“不是，我同学想换，问我有没有靠谱渠道能便宜点。”杨焱找了个现成理由。
父亲不疑有他，报了个号码。杨焱记下这位叫杨振邦的大伯，心里有了计划。
他盘算着，明天就给那位在华强北“未出五服”的振邦大伯打个电话，探探水货市场的行情。前世，这位大伯话说得可漂亮了，什么“正版美版尾单”、“官方渠道流出的库存机”，听着高端，后来才明白，说穿了不过就是华强北流水线上组装的“技术工艺品”罢了。
得，都是江湖。
眼下他琢磨的是第一步该怎么迈。光靠自己一张嘴两条腿（其中一条还不太利索），在熟人圈里打转，撑死一个月也就卖个三五台。上一世就是这么走进死胡同的——朋友圈消耗完了，热情也磨没了，再加上后来心思飘到早恋上去了，这摊子事儿也就无声无息地散了。这回不能这样。 他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看透未来。学生市场就像一块海绵，看起来不大，可只要找对方法，挤一挤总能出点水。关键是得有个“泵”，不能光靠手挤。想着想着，窗外的知了声越来越模糊，夏夜的微风裹挟着远处夜市隐约的喧闹飘进来
第二天，他起了个早，决定下楼“康复性散步”，顺便带早餐回来。叉腰挪到熟悉的夫妻早餐店，老板早已见怪不怪。
“还是老样子？”老板一边下面一边问。
“今天换拌面，加个鸡蛋汤。”杨焱找了个小凳坐下。拌面香气扑鼻，这是他无论前世今生都吃不腻的家乡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胃比心更念旧。
吃完，他在隔壁买了**、盐菜包和五块钱千层饼，慢悠悠“端”回家。
下午，他借口同学有事找，溜到楼下凉亭，拨通了杨振邦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生意人的利落和一丝疑惑。
“喂，哪位？”
“振邦大伯，是我啊，我是杨爱国的儿子”
“哦，你是爱国的儿子啊，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因为父亲和大伯之间也很少联系，除了过年的时候，大家才会串串门，其他时候都是各过各的，所以对他的突然来电感到了一丝惊讶。
杨焱自报家门后，直接切入主题：“大伯，我听我爸说您手机生意做得广。我这开学了，我同学问我家里有没有做手机生意的，他想买手机，我想着既然他有这个需求，那可能其他同学也这个需求，所以想问下大伯你那边的情况，当然，我们学生嘛，并不富裕，大多是早餐钱或者零花钱，压岁钱偷偷攒起来的，所以预算有限。您那边有没有适合的货源？组装机、水货都行，性价比高就好。”
杨振邦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大概明白了：“你小子，是想中间搭个线，赚点差价？”
“嘿嘿，大伯明鉴。学生零花钱有限，能帮同学省点，我也赚点跑腿费。”杨焱说得坦荡。
“行啊，脑子活络。我主要做苹果，型号齐。你加我微信，我把报价单发你。”
随着电话挂断，他添加了杨振邦的微信，名字叫马到成功，一个洋不洋土不土的网名，他的微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好友，毕竟这个时候的学生党，主流还是**，所以他也只有几个同学的微信好友。加完之后也没有看是否通过，就起身准备上楼了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他盘算着：毕竟这个时候，手机贩子还没有那么猖獗，网络销售还没有到取代线下门店的时候，线下口碑传播，先从班级、年级做起。等到明年8月份，微信支付开通上线之后，就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了。这一年，不求暴富，只求攒下第一桶金，同时好好享受这失而复得的高中时光。美滋滋~
夕阳西下，他慢悠悠往家走。楼道里飘来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孩子的嬉闹声，电视新闻声……平凡琐碎，却充满了扎实的、活着的气息。
重生不是立刻呼风唤雨，而是带着记忆的重量，重新扎根于这片熟悉的土地，一点一点，把曾经遗憾的，未曾珍视的，都温柔地捡起来。
路还长，腰还疼。但杨焱觉得，这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