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回来了------------------------------------------，再次落在他脸上时，随之苏醒的，还有身体深处清晰而熟悉的钝痛。。斑驳的天花板，老旧的吊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眼前的一切，分毫未变。。，真的回来了。，竟然是无比虔诚地想给家里那尊供奉多年的观音菩萨磕个头。五六岁时母亲请回的“老菩萨”，此刻在他心里，简直是显了真身。——2012年6月15日。一个星期五，暑假开始的日子。，源自一个多月前那场“少年意气”的恶果。为“兄弟”出头，腰间狠狠挨了一记铁棒。事后不当回事，在体育课上依旧执行了蛙跳训练以及参加了打篮球，直到第二天彻底瘫在床上。前世，就是在这个绝望的谷底，杨焱在瘫在床上两三个月，几乎被所有医院判了“**”之后，父母奔波寻找了近一个月，才终于在钢桥镇觅得一位专治腰伤顽疾的老中医，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他提前知道了这个救命的答案。这意味着，他能少受一个月的折磨，父母能少流一个月的眼泪。更意味着，他带着对未来近八十年的“记忆”，站在了时代洪流的最前沿。，窜过他的脊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落在床边小桌上。。这是母亲出门前准备的。他艰难地、一点一点挪动身体，翻身趴着，慢慢将面条送入口中。正是这几个月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体重长了十几斤。而他知道，看过老中医后，接下来长达一年的治疗里，尤其是那要连喝半年的苦药汤，会让他像吹气一样，胖到一百八十斤，体重数字直逼身高。“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了能再站起来，胖就胖吧。大不了好了以后，每顿少吃两口。”，他将碗放回原处，重新躺好。家里静悄悄的，远处主干道传来的车流声与市井喧哗，却无比真实地涌入耳中。，让他无比确信——自己重生在了全家最黑暗，却也最充满韧性的时刻。。这个时间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改变家人的命运，弥补前世的遗憾，甚至，去见见那些后来走散在人海的身影……比如那个在他二十八岁时，毅然离开，此后山水再无相逢的女孩。高三那年，她会加入家里的午餐饭桌，成为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印记。前世花了两年才勉强释怀，如今重逢，会是怎样的光景？，将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身体这副烂摊子收拾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时间在静谧和身体的隐痛中流逝。中午，母亲提着菜回来，厨房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奏鸣曲。午餐时，姐姐杨艺珍也从学校回来了，领了成绩单，高二正式结束。饭菜简单却温暖：辣椒炒肉，清炒小青菜，金黄的煎豆腐。母亲依旧把饭菜端到他床边。
饭后，他叫住了母亲。
“妈，”他佯装随意地开口，“今天跟同学手机上聊天，听**妈说，钢桥镇有个老中医特别神，专治腰上的**病，**腰椎间盘突出好多年都给治好了。我们要不去试试？”
母亲的眼睛几乎是瞬间被点亮了：“真的？钢桥镇哪里？具**置知道吗？”
“我同学也说不太清，就说在镇上很有名，到了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
“好，好！”母亲连声应着，疲惫的脸上焕发出希望的光彩，“晚上等**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去打听打听。你先好好休息，别乱动啊。”
看着母亲眼中重燃的火苗，杨焱心里既酸楚又宽慰。他知道，此刻任何“别去缝扣子了”的劝阻都是苍白无力的。家底已被父亲上次创业失败掏空，还欠着饥荒，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治病的重担，暂时只能压在父母肩上。
“不急，爸妈，”他在心里默默说，“先委屈你们撑一阵。等我能动了，带你们飞。”
整个下午，他都在安静地规划。记得前世高三时，**苹果的二手组装机赚过一点小钱，可惜没坚持。现在暑假，没了学校这个现成的市场，渠道得重新想。赚钱的念头虽然迫切，但他清楚，当下最重要的是养病，以及珍惜这失而复得的、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时光。
既然重生了，赚钱是顺带的事，带着家人安稳幸福，才是主线任务。
傍晚，父亲带着一身疲惫和隐约的汗味回到家。听到老中医的消息，他几乎没有犹豫：“明天我不去蹲活了，先带焱仔去钢桥镇看看。”
父亲走到床边，眉头微锁，考虑着实际问题：“怎么去？你坐摩托受得了吗？要不……我们打个车去？”
“爸，没必要。”杨焱连忙说，“打车我也得坐着，跟摩托差不多。你开慢点就行，我能坚持。”
“好” 父亲简单回复一个字之后就准备起身去厨房端菜，准备吃晚餐，杨焱立马说道：“爸，我们明天早点起来过去吧，路程要接近一个小时，再加上我同学说老中医那里人很多，要排队拿号。”
“行，那我们早去早回，说不定下午还能做一下午事”
杨焱望着父亲。正是壮年的父亲，虽然被生活磋磨，眉宇间仍有股不服输的劲头。他知道，父亲心里那团火还没熄，还在等待机会。他也知道，父亲未来还有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但那之后，便是长久的平淡与最终的回归乡土。
想到父亲的前半生奋斗与后半生沉寂，杨焱鼻尖一酸：“爸，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希望这次，我能快点好起来。”
父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如山的沉稳：“会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太多。”说完，转身去了厨房端菜。
晚饭后，父亲早早睡下，为明天积蓄体力。母亲就着灯光，继续缝那些五分钱一个的扣子，手指灵活地在布料间穿梭，等待晚归的姐姐。
晚上九点左右，钥匙转动，姐姐杨艺珍回来了。带着暑气和同学庆生的欢快气息。
“杨艺珍啊，回来了？吃饱了咯？吃开心了咯？”杨焱躺在床上，笑着打趣。他们姐弟从小就不以“姐弟”相称，总是连名带姓地叫，小时候亲密无间，长大后反而含蓄了许多。但感情，从未变过。
杨艺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是哦，吃了好多好吃的！等你好了，必须再请我吃一顿好的！”
“行啊，”杨焱也笑，“到时候全场由我杨公子买单！”
母亲在一旁听着，笑着摇摇头，只觉得儿子今天似乎格外活泼些，也没多想，只催促女儿：“快去洗漱睡觉，明天你自己在家，弟弟跟**去看病。”
“知道啦，我明天就在家躺平，哪也不去。”杨艺珍应着。
夜色渐深，世界安静下来。身体的疼痛依旧隐约传来，但杨焱的心里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与踏实。
他带着对明日希望的期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