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走了------------------------------------------，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直接往床上一倒。，是真的累。，我要么在解释，要么在挨打，要么在想办法怎么死得痛快一点。，脑子都快被我自己用废了。。。，心里就有点乱。。，还把秦陌川赶走了。，简直跟天上下红雨差不多。，外头果然开始热闹起来了。，接着是两三个压低了的说话声，再然后，连脚步都明显放慢了。。。。
我以前不显眼的时候，他们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现在我突然闹出这么一出，估计整个芸兰宗都在传：落星姚疯了，居然敢当众堵林梦晚，连秦陌川都敢顶。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
透明人当久了，突然被人提起来，居然还是这种方式。
我刚翻了个身，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耳边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有人还在屋里。
我睁开眼，发现林梦晚没走。
她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衣袖垂下来，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掌心那道伤口已经被她自己随手按住了，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一点。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坐起来。
“师姐。”我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梦晚看着我：“我不能在这儿？”
“不是不能。”我揉了揉额角，“我是怕你待会儿出去，被人看见，又要传闲话。”
“已经传开了。”她继续说道。
我：“……”
这话我没法接。
林梦晚倒是很平静，高冷人设还在。
“我刚才听见了。”她补了一句，“外头已经有人说，你把我堵在门边了。”
我顿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们的嘴比剑还快。”
“所以你以前一直忍着？”她问。
我抬眼看她，没说话。
这话其实问得很随意，可我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
以前忍着吗？
也不算。
更准确一点说，是我根本没资格不忍。
我一开始确实试图解释，试图证明自己没那个意思，试图让秦陌川相信我只是路过，试图让林梦晚不要误会，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更糟的结果。
后来我就学会了闭嘴。
再后来，我干脆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反正解释不解释，都是一个死。
“差不多吧。”我最后只回了这么一句。
林梦晚看着我，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继续追问，只是走近了两步，在床边坐下。
我愣了一下，整个人都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你干嘛？”
“看你。”
“我有哪里好看？”
“有。”
她答得太快了，快到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林梦晚却只是低头，像是认真看了看我刚才被剑气擦伤的手腕。
“伤口没包扎。”
“死不了。”
“你今天一直在说死不死。”她抬眼看我，“你很想死吗？”
我心口轻轻一跳。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直接得让我差点以为她已经知道什么。
但我看她的表情，又觉得不像。
林梦晚的神色很稳，稳得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更不自在。
我避开她的视线，扯了下嘴角。
“谁不想活得轻松点。”
“所以你刚才在秦陌川面前，是故意的。”
“嗯。”我承认得很快，“我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
我抬头看她，反问：“你希望我为什么？”
林梦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想死，才那样做。”
我一怔。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可我听见了。
而且听得很清楚。
我心里那点刚刚才压下去的乱，又开始往外冒。
她这话说得太奇怪了。
奇怪到我甚至没法立刻把它归结成一句普通的关心。
如果只是关心，她应该说“你别冲动”，或者“你以后别这样”。可她没有。她说的是“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想死，才那样做”。
这听起来，像是在问我到底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发脾气。
可又不像。
更像是在问我，刚才那些话里，有没有一点是真的。
我突然有点想笑。
我明明是来气她的，结果现在反过来，被她弄得心烦意乱。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往旁边一歪，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的。
“师姐，你别想太多。我刚才只是看秦陌川不顺眼，顺手演一演而已。”
“演一演？”
“对啊。”我挑眉，“怎么，演得不像？”
林梦晚看着我，没说像，也没说不像。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按住了我搭在被子上的腿。
动作熟练。
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你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觉得我合眼缘吗？”她问得很自然。
“那是气秦陌川的。”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因为我想知道。”她说道。
我盯着她那只手，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她的指尖贴着我的腿侧，隔着薄薄的布料，带着一点点温度。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连动作都算不上多过分，可我就是莫名觉得有点*。
那种*不是伤口的*，也不是碰一下就能过去的*。
是人被突然碰到了不该随便碰的地方，心里先乱一下的那种*。
我头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话太满。
她不会真信了吧？
不对。
她要是真信了，反而不该这么平静。
那她现在这算什么？
试探我？
还是单纯觉得我刚才有意思，故意逗回来？
我脑子里一连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都被我自己否了。
不行。
林梦晚这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
前九十八次，她永远是站在“正确”的那一边，柔和得像一盏灯。
可今天开始，她好像突然知道怎么把灯往我这边偏一点了。
偏得不多。
却刚刚好够让我心里不踏实。
我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结果她指尖居然顺着又压了一下，像是不想让我退。
这下我是真愣了。
“师姐。”我声音都压低了点，“你手放哪儿呢？”
林梦晚抬眼，神情还是淡的，只是耳尖比刚才红了一点。
“你腿上。”
我：“……”
这回答真是半点毛病没有。
可就是因为太没毛病，才更让人觉得不对劲。
我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玩笑的意思。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甚至认真得过分，像是真的在确定什么，又像是真的只是想碰一碰，看看我会不会躲。
我脑子里那根刚刚绷起来的弦，忽然就有点发麻。
完了。
她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先吓了一跳。
可吓完以后，心里又有点说不出来的乱。
不是因为害怕。
更像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前九十八次里，我在所有人眼里都像个麻烦。
没人会看我，也没人会站我这边。
可现在，林梦晚不但没走，还坐在我床边，伸手碰我，问我是不是认真的，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点躲闪。
我忽然觉得，这比秦陌川拿剑指着我还要难应付。
因为秦陌川要杀我，我知道该怎么回。
可林梦晚这样看着我，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别这样。”我低声说。
“哪样？”
“你真的……”我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对我有点意思。
这话太危险了。
危险到我自己都不太敢想。
林梦晚看着我，忽然轻轻问了一句：“落星姚，你在怕什么？”
我没说话。
我当然怕。
我怕她只是随口一问，怕我会错了意，怕我刚刚冒出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期待，转头就变成笑话。
我更怕的是——
她要是真的对我有点什么，那我该怎么处理？
我前面九十八次都在想着怎么死，怎么摆脱，怎么不按剧情走。
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靠近我。
还不是秦陌川那种带着审视和压迫的靠近。
是林梦晚这种。
白莲花人设，但带着点闷骚。
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停在门外没敢敲。
林梦晚终于收回手，转头看了眼门口，随后又看向我。
“外面有人。”她说道。
“我知道。”
“你打算一直躺着？”
“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
我想了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因为我觉得我现在出去，会被人围观到死。”
林梦晚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但是真的笑了。
“那就先别出去。”
我怔住。
“什么意思？”
她没立刻答，只是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外头立刻传来一阵明显慌乱的动静，像是有人立刻散开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又关上门，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今晚先别出去了。”她说，“我在这里。”
我：“……”
不是。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话我差点就问出口了。
可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我忽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打算走。
而更要命的是，我居然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理由能把她赶走。
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林梦晚也看着我。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像是压着火，又像是在故意压低音量。
“晚晚，你在里面吗？”
秦陌川。
我心口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看向林梦晚。
她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回话。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因为我发现，她看向门口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来找她的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太想理会的人。
而下一秒，她转过头，看向我，轻声说了一句：
“别出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更重的脚步声。
像是除了秦陌川，还有别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