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从教坊司头牌到九天女帝  |  作者:辰川逐光  |  更新:2026-05-19
加班猝死,醒来变成教坊司头牌------------------------------------------。:连续加班一个月后,心脏骤停。,某红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刚刚通过法考十一个月,距离转正还差十三天。,是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天花板。日光灯光嗡嗡作响,桌面上摊着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合伙人的微信消息——“明早八点前交。”:行吧,交就交。,心脏突然猛地一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以为是低血糖,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杯子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五个小时前叫的外卖美式,颜色和酱油差不多。。,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额头磕在桌角,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那份还没做完的尽调报告上。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既不是“妈妈对不起”,也不是“我还有案子没结”,而是一句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词的脏话。。——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她闻到了一种味道。、带着药苦的香气。不是办公室的咖啡味,不是外卖的油烟味,不是她出租屋里那瓶九块九包邮的香薰。是一种她从未闻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熏香,被关在一个不通风的房间里烧了太久太久。。。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含糊不清,但语调婉转,带着一种她只在古装剧里听过的腔调。还有丝竹声,有笑声,有脚步声,有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吱呀声。?。心脏停跳的感觉很奇妙,不是疼,是一种从内向外扩散的冷,像有人在你胸腔里倒了一杯冰水,然后那杯水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她还记得额头撞在桌角上的钝痛,记得血滴在纸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
如果死了,那她现在在哪里?
如果没死,那她现在在哪里?
林清辞试图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被人缝在了一起,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眼眶发酸。
入目的是一片粉红色。
粉红色的纱帐,质地轻薄,边角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不是她出租屋里那顶从拼多多买的防蚊帐,这顶帐子的做工精细得多——绣线里掺了金银丝,鸳鸯的眼睛是两颗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这什么情况?
她猛地睁开眼。
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快——她翻身坐起的动作和实习生时期被闹钟惊醒时一模一样。但这一翻,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第一,她的身体比以前轻了。不是“瘦了”的轻,而是整个人的重心、肌肉记忆、关节灵活度都跟二十六岁的林清辞完全不同。她翻身坐起的动作做得太猛,差点整个人从床上弹出去。
第二,她的手不是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撑在床沿上的双手。白皙,纤细,指节均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圆润,没有任何老茧和疤痕。这不是她的那双手。林清辞的手常年打字,右手腕有腱鞘炎留下的硬结,中指侧边有握笔磨出的老茧,食指上还有上周被A4纸割伤的一道小口子。
但这双手没有任何痕迹。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家务,更没有连续整理过三箱精调材料。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现在穿的衣服。
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摸起来像丝绸,但比她在商场里见过的任何真丝都要细软。衣领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肤。衣领边缘绣着暗纹,是某种花的图案,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死的时候穿的是优衣库的白衬衫和优衣库的***,脚上是一只皮鞋——另一只在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时候踢掉了。
现在她穿着一件古装睡衣。
在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面前,林清辞的大脑——那个以逻辑严密、论证清晰著称的法学院优秀毕业生的大脑——经过了大约三秒的宕机后,给出了一个冷静的结论。
“穿越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我还没转正。”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她不害怕——事情来得太快,还没有进入害怕的阶段。她只觉得荒诞。就像是你在**前发现关键证据缺失、证人翻供、对方律师庭前突击提交了三百页的补充材料——那种“行吧,横竖都是死”的荒诞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律师,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丧失理智。这是她导师教她的第一课。她还记得那个老头子摘下眼镜,用眼镜腿敲着桌面说:“清辞,做律师最重要的不是法条记得多熟,是遇到任何意外都能保持冷静。对手会吓你,法官会压你,客户会骗你。但你自己的脑子,不能乱。”
脑子不能乱。
她现在需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确认自己穿到了哪里。第二,确认自己穿成了谁。第三,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然后她再决定是哭还是笑。
林清辞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面上,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地面是青石铺的,打磨得很光滑,缝隙里长着极细的青苔。她赤脚走了几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冷风灌入,吹散了满室的暖香。
窗外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铺了一地的碎雪。青石小径穿过院子,通向前方一座更大的建筑。丫鬟仆妇们在院子里来来往往,有人提着热水,有人捧着衣物,有人端着果盘点心低头疾走。
所有人的穿着都是古装。
再往远处看,层层叠叠的屋檐和飞檐向四面八方延伸,灰瓦红墙,斗拱飞檐。天色是傍晚的昏**,夕阳把屋脊上的吻兽染成了金红色。更远处是一座巍峨的城门楼,隐约能看到城墙上旌旗飘扬。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林清辞收回目光,转身打量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雕花木床、妆台、衣柜、琴案、书架,每一件家具都是实木打造,做工精细,漆面光亮。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旁是一套打开的妆*,里面整齐排列着胭脂、水粉、眉笔、唇脂。琴案上横着一架古琴,琴身是桐木的,漆面已经磨出了包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书架上有几本书,她走过去翻看。书是用宣纸装订的,封面写着《乐府诗集》、《琴谱》、《女戒》——都是繁体字,但她都能认得。她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古代汉语,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但应付这些不成问题。
墙上还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清辞”二字。笔迹秀雅,边角处有一枚小印,印文是两个篆字——顾氏。
清辞。顾氏。顾清辞。
她穿成了顾清辞。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就像你在某一瞬间突然“想起”了一件你从未经历过的事。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来,杂乱无章,东一片西一片,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看到一个女孩被押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女孩穿着孝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押送她的差役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血洇湿了白色的孝衣。
她听到有人在哭喊——“娘!娘!”——然后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母亲的头撞在囚车的横梁上,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看到一个老妇人对她说:“丫头,这里是教坊司。从今往后,你不是什么侍郎家的千金了。你是教坊司的一名乐伎。认命吧。”
她看到自己坐在琴前,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琴音激烈如金戈铁马,但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琴面上,被琴身的桐木无声吸收。
她看到一个男人。
月白色的长衫,风姿如谪仙。他站在海棠树下,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回头看她,笑容温柔得像能把人溺死在其中。他说:“你这样的女子,不该被困在这污浊之地。”
她看到自己满心欢喜地跟他走,踏入了一个与凡尘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的山浮在云中,瀑布从千丈高空倾泻而下,仙鹤在云海里穿行。
然后——
画面骤变。
同一张温柔的脸,同一双温柔的眼睛,嘴里却说着不同的话。
“顾清辞,你的血脉,本少主笑纳了。”
一个穿淡青色衣衫的少女从他身后走出来,面容清丽,笑意盈盈。她对顾清辞说:“姐姐,景琰哥哥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血脉。”
少女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她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逆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从她体内穿过。她痛得想要尖叫,但喉咙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力量抽尽。修为尽失。身体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轻得能被风吹走。
最后一幕,是她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那对男女并肩离去。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天空是灰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也没有。
然后,黑暗。
林清辞猛地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些记忆的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在她心里的恐惧和痛苦却像潮水一样久久不退。那不是她的记忆,但承受这些记忆的恰恰是这具身体,所以她能感受到原主临死前那一刻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绝望。
“教坊司。”林清辞喃喃念出这三个字。
她终于知道自己穿过来的身份了。
顾清辞,十六岁,京城教坊司的头牌——或者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说法,“罪臣之女,充入教坊司,以琴艺侍奉贵人”。地位比普通丫鬟高一点,比大家闺秀低一万点。在她原来的世界里,这个职业有一个更直白的称呼。
她穿成了一个古代***的头牌。
还是不能辞职的那种。
“……行。”
林清辞走到妆台前,在铜镜前坐下。
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不是她自己的那张脸——不是那个常年熬夜导致肤色暗沉、黑眼圈用三层遮瑕都盖不住的二十六岁女律师的脸。
镜中的少女肤白如雪,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天生**三分情意,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上翘的唇角。十六岁的脸庞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五官已经出落得极为精致,再过两年必定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长得确实好看。但也确实比她原来老了十岁——不对,是年轻了十岁。
林清辞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软,滑,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护肤品是怎么做的,但效果确实比SK-II好。
“顾清辞。”她试着念出这个名字。
镜中的少女嘴唇微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现在是原主命运的哪个时间点。齐王来过了吗?太子来过了吗?那个叫萧景琰的男人出现了吗?
按照记忆中那些碎片的时间顺序,原主是在教坊司待了两年后才遇到萧景琰的。如果她穿到了这个时间点之前,那她还有准备的时间。如果是在之后——
“清辞姐姐,你醒了?”
一道柔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清辞的肩膀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在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出现过,而且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是那个穿淡青色衣衫的少女——是那个在原主临死前笑着说“姐姐,景琰哥哥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血脉”的女人。
柳如烟。
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衫的少女款步走了进来。她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眉目清秀柔婉,皮肤白净。她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那双杏眼清澈见底,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放下戒心的纯真——如果林清辞没有继承原主记忆的话,她也会觉得这姑娘看起来挺顺眼的。
但现在她看到这张脸,第一反应是——她的左右手分别掐住了原主的两侧肩井穴,力道精准,恰好可以让人无法动弹但不会致命。这种手法需要练习,不是天生的。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原主记忆中是“好姐妹”,却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地按住原主的穴道,让原主连挣扎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假装。她的温柔、她的乖巧、她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林清辞的大脑在这一刻切换到了工作模式——不是实习模式,而是她在模拟法庭上对阵对方律师时的战斗模式。她迅速梳理了已知信息:第一,她穿成了教坊司头牌顾清辞;第二,她面前这个女人叫柳如烟,是害死原主的凶手之一;第三,柳如烟在她面前端着药,而原主记忆中有一次喝了药就昏迷了一天,错过了某个重要事件。
所以这碗药有问题。
推理完成。
林清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证据不足但高度盖然”,然后做出了决定。
“多谢妹妹。”她伸出手。
柳如烟将药碗递过来,笑容依然温柔体贴。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林清辞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像一条蛇从皮肤上滑过。林清辞接过药碗,低头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药香浓郁,苦中带甜,闻起来与普通的退热汤药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碗药不能喝。
她的“直觉”不是因为重生,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金手指。单纯是因为——一个在律所干了两年的人,每天都在跟各种证据和证词打交道,对于“看起来太完美的事”已经形成了本能的不信任。这个叫柳如烟的女人笑得太完美了。她说话的语气太完美了。她端药的姿势太完美了。
完美到像是在背台词。
而一个在背台词的人,一定有所图谋。
林清辞端起药碗,凑到唇边,假装喝了一口。她用袖子挡住自己的嘴,手指一松——药碗从手中滑落,碎瓷四溅。深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溅到了柳如烟的裙摆上,那双淡青色的绣花鞋瞬间被洇湿了大半。
“哎呀!”她掩口惊呼,声音里满是歉意,“都是我不好,手滑了!”
柳如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虽然她很快收敛了表情,但林清辞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柳如烟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完全不符合“纯真少女”人设的情绪。不是失望,是恨。那种我精心布置的陷阱被猎物一脚踩翻的恨意。
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小姑娘不会有这种眼神。
林清辞在心里给柳如烟贴了一个标签:嫌疑人A,罪名:故意**(未遂)。证据:毒药一碗。作案动机:待查。
“无妨,姐姐病还没好,手软是正常的。”柳如烟蹲下身,用帕子去擦地上的药汁,声音依然温柔,“我再去给姐姐熬一碗。”
“不必了。”
林清辞掀开被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向衣架。架上挂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金线牡丹,领口缀着珍珠。她把裙子取下来,抖开,开始往身上套。穿古装这种事,对于第一次实际操作的人来说其实很难。但原主的身体显然有肌肉记忆——她的手指自动找到了系带的位置,一绕一拉,裙带就系好了。
林清辞在心里对原主说了一声谢谢。
“今日齐王殿下要来。”她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说,“嬷嬷让我去伺候。”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衣料被猛地攥紧的声音。林清辞没有回头,但她能从铜镜中看到柳如烟的身影。柳如烟坐在床沿上,双手攥紧了帕子,肩膀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林清辞心里浮起一个念头:齐王的事,她赌对了。
原主记忆中确实有“齐王”这个***。虽然记忆碎片没有给她完整的剧情线,但她能推出来——柳如烟害原主昏迷那天,恰好齐王来了教坊司,柳如烟代替原主去伺候,然后攀上了齐王府的高枝。所以柳如烟的作案动机很简单:排除竞争对手,制造自己的上位机会。
A和*之间的因果关系,用反推法就能建立起来。
“姐姐……”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温柔,“姐姐还在病中,去伺候齐王,身子受得住吗?不如让如烟替姐姐去吧?”
林清辞转过身,看着柳如烟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她笑得很温柔,温柔得像三月春风。但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柳如烟的软肋上。
“妹妹有心了。不过嬷嬷说了,齐王殿下点名要我去。教坊司的规矩,贵人的话就是规矩。妹妹不会不知道吧?”
柳如烟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林清辞没给她机会。
“对了,妹妹熬的药,姐姐刚才不小心洒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不过姐姐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娘亲教过我一句话——‘是药三分毒’。妹妹以后给人端药,记得自己先尝一口。万一药有问题,妹妹也好有个证人。”
柳如烟的脸色一瞬间变白了。
这句话的意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柳如烟的笑意僵在嘴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很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颤抖着说:“姐姐教训得是。如烟记住了。”
然后她站起身,低着头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回廊渐行渐远。
林清辞目送她离去,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第一回合,完胜。
但她没有感到轻松。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如烟吃了瘪,一定会报复。下一次的手段大概不会再是下药这么低级。而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太少了——她只知道原主记忆中那些碎片,对教坊司的权力结构、人际关系、每个人的底细,几乎一片空白。
她需要信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丫鬟探头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清辞姑娘,嬷嬷让你赶紧去正厅。齐王殿下的车驾已经到了,嬷嬷急得团团转,厨房的茶水都换了三遍了!”
林清辞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对着铜镜最后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镜中的少女红衣似火,艳光四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里说:顾清辞,林清辞,两个清辞,名字都一样,缘分到了就认。你的仇我帮你报,你的命我替你活。从现在起,我是顾清辞,也是林清辞。
“来了。”她对外面的丫鬟应了一声。
推**门,暮春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棠花瓣的清香和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赤金色的火海,把整座教坊司都笼罩在暖红色的余晖中。她被那壮丽的景象晃了一下眼,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丫鬟催促道:“姑娘快些吧,嬷嬷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顾清辞——不,林清辞——踏出房门。水红色的长裙被风吹起,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东厢的窗后,一双杏眼正透过窗缝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柳如烟站在窗前的阴影里,手中那张被她绞变了形的帕子被狠狠掼在地上。她咬着嘴唇,用一种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今晚本是我的,齐王的青眼应该是我的,离开这里的路应该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顾清辞,你等着。”
她把地上的帕子踩在脚下,转身消失在房间的暗处。
正厅中,灯火通明。教坊司上下已被齐王府的排场震住,周嬷嬷亲自带人在门口迎候,远远望见齐王的车驾停在门外,数十名佩刀护卫列队而立,赶忙上前几步,堆上笑脸:“齐王殿下驾到,老身有失远迎,殿下恕罪!”
一个男**步跨进正厅。他四十余岁,方脸阔颌,眉眼间带着权贵特有的倨傲和漫不经心。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碧玉带,大拇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厅中,在几个姑娘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周嬷嬷亲手奉上茶盏,男人只接过来闻了闻就放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今**王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们这儿有个顾姑娘,琴弹得极好。让她来给本王弹一曲。本王倒想看看,这京城传得神乎其神的教坊司第一琴,究竟有几分成色。”
周嬷嬷脸色微变,连忙给身边的春杏使眼色。春杏拔腿就跑,沿着回廊飞奔到后院的厢房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敲门。
“清辞姑娘!嬷嬷让你快去!齐王殿下点名要你伺候,脸色不太好,嬷嬷的额头上全是汗!”
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身着水红色长裙的少女站在门口,面容在暮色中明灭不定。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与平日不同,不是温婉,不是讨好,是一种春杏从未见过的笃定。
“走吧,别让齐王殿下等急了。让人等太急,容易发脾气。发了脾气的人,就很难讲道理了。”
春杏看着她的背影呆了一下,总觉得今天的清辞姑娘说话和以前不太一样。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回廊往前厅走。林清辞一边走一边在脑内飞速梳理原主记忆中关于齐王的信息。
齐王李崇,当今圣上的第三子。四十余岁,封王出府,在朝中颇有势力。与原主的父亲——礼部侍郎顾怀远——的死案有关联,但原主记忆模糊,没能提供更多细节。
最关键的信息是:这个人好色,但不能动真格。不是因为他有道德底线,而是因为他怕老婆。齐王妃是镇北将军的女儿,性格泼辣善妒。据原主记忆中那些丫鬟们的八卦,去年有个不长眼的侧妃试图争宠,被齐王妃直接打断了腿逐出府去,齐王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所以,今晚的安全策略很简单:用齐王妃这张牌,压住齐王的邪念。
正厅已在眼前。林清辞深吸一口气,掀开珠帘,迈步走了进去。
满厅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笼在暖**的光辉中。她垂眸走向琴案,每一步走得极其稳当,水红色的裙摆只微微颤动。走到琴案前,她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抬眸,目光清正地看向上座的那个男人,屈膝行了一礼。
“民女顾清辞,见过齐王殿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中清清楚楚。
齐王李崇斜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端着茶盏,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那双阅女无数的眼睛从她进门起就黏在了她身上,从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腰身,最后停在胸前。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放下茶盏:“抬起头来。”
林清辞抬起头。
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
“果然是名不虚传。长得好看,身段也好。本王在京城也算见过些美人,但像你这样的——”他咂了咂嘴,对周嬷嬷抬了抬下巴,“弹一曲《凤求凰》吧。今晚你若弹得好,本王重重有赏。弹得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没说出来的才是威——在场的每个人都懂。周嬷嬷连连应是,一边擦汗一边给顾清辞使眼色,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姑奶奶,别犯倔,他让你弹什么就弹什么,伺候好了今晚**平平,伺候不好大家都得跟着遭殃。
林清辞收回目光,端坐在琴案前,将双手放在琴弦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弦。她能感觉到原主留下的肌肉记忆——这双手在琴上浸淫多年,每一个关节、每一根手指都记得该怎么按弦、怎么拨弦,比她前世用法条查询系统的熟练度还高。
但她不打算弹《凤求凰》。
她微微颔首,不急不缓地开了口,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被随意调遣的姿态:“殿下,民女斗胆,想换一首曲子。”
满厅死寂。
周嬷嬷端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都没感觉到疼。
齐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危险的语气说:“本王点的曲子,你也敢换?”
林清辞低头,声音依然恭顺:“殿下息怒。《凤求凰》讲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私奔之事。民女不过是教坊司的一名罪臣之女,若为殿下弹奏此曲,传出去,旁人难免会多想——殿下何等身份,怎能与一个教坊司的女子有私奔之嫌?”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坦荡。
“民女听闻,王妃娘娘最爱的便是梅花。王妃母家镇北将军府,世代镇守边疆,以风骨著称。梅花凌霜傲雪,最能与将军府的气节相配。民女斗胆,想为殿下弹一曲《梅花三弄》。此曲清正高雅,既不会让旁人嚼舌根,也能彰显殿下对王妃娘**敬重。请殿下恩准。”
齐王的眼神变了。
从方才的轻佻变成了审视。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女子——不是看她的脸,不是看她的身段,是看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媚态,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卑不亢的清正。
这女人是真的在为他着想。不,是在拿他老婆压他。但他没法反驳,因为她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如果他坚持要听《凤求凰》,那就是承认自己对王妃不敬——这传出去比睡一百个女人都更让他头疼。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本王倒要听听,你这《梅花三弄》有什么不同。”
林清辞垂眸。指尖落下。
琴音流淌而出。
她弹的不是原主记忆中任何一个版本。她弹的是自己前世在一场古琴音乐会上听过的版本。那场音乐会是她导师带她去的——说是办案的当事人是个古琴老师,为了了解当事人**才去的。那场音乐会上,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弹了一曲《梅花三弄》,老先生说,这首曲子不是弹梅的花,是弹梅的骨。
她记了整整七年。因为她当时觉得,那老先生弹琴的样子,像极了她想象中的“风骨”。
琴音从指尖流淌出来,清洌而孤绝。不是那种轻柔婉转的调子,而是像一把剑在冰雪中缓缓出鞘。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不粘连、不含糊,像梅花在雪地里一朵一朵地开。正厅里没有人说话,连齐王敲击扶手的动作都停住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随着曲调轻轻点着膝盖。
一曲终了,余音在正厅中袅袅不散。
齐王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坐在琴案前垂眸不语的少女,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周嬷嬷说:“这丫头不错。以后本王再来,还让她伺候。今晚就免了。让她回去歇着吧。”
周嬷嬷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回过神来连忙应是。齐王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顾清辞一眼。
“你这丫头,若生在大户人家,必不是池中之物。”
说完大步离去。
林清辞从琴案前站起,对那道玄色背影屈膝相送:“恭送殿下。”
齐王走后,周嬷嬷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气,手指点着顾清辞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你这死丫头知不知道方才有多险!齐王要是翻脸了,整个教坊司都得给你陪葬!”
林清辞在内心开始飞速地复盘:职业环境评估——教坊司,隶属礼部,直属上级是教坊使,但实际管理者是眼前这个人称“周嬷嬷”的中年妇女。权力结构——教坊使(顶头上司)→周嬷嬷(实际管理者)→头牌(她)→普通姑娘→丫鬟。主要客户群——王公贵族、**官员、京城富商。生存法则——第一,不能让客户生气;第二,不能让客户上头;第三,利用规则比对抗规则更有效。前置疑案——顾怀远**,翻阅原主记忆可知。
做完以上评估,林清辞在内心缓缓骂了一声:“靠。”
她熬最狠的夜,打最累的工,穿越第一天,还是得从摸鱼和生存开始。行吧,这世界没有律师,她就从头开始,当这世界的第一个律师。反正都是天选打工人,认了。
周嬷嬷看她半天没反应,声音又提高了半个度:“你听见了没有?”
林清辞回过神来,对周嬷嬷点了点头:“听见了。谢嬷嬷夸。”
周嬷嬷气得噎住,半晌挤出一句:“谁夸你了?我是说,今晚这关过了,以后齐王再来,还是你的锅——不,还是你来接。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别砸了我教坊司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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