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无头红衣------------------------------------------，皮肤相贴处泛着微凉，像两块吸铁石般难舍难分。，目光锁死在交握的手背上，睫毛轻颤，不敢向镜面偏移半分。茶水间玻璃门上凝着厚实的白雾，模糊了内外界限，却遮不住镜中那道猩红的人影。酒红色高跟鞋悬停在镜面之上，鞋跟未触地，无声无息，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倒影。“别抬头，余光也别扫镜子。”陆时衍嗓音压得极低，温热气息掠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镜面是反向空间，她困在里面。只要对视，她就能穿过来。”，咽下一口唾沫：“我知道。”。——，白雾裹挟着滚烫咖啡热气扑面而来，苦涩浓烈的味道呛得人鼻尖发酸。狭小的茶水间里只有一台黑色咖啡机，指示灯猩红刺眼，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不断作响，像是有活物在机器腹腔内翻滚蠕动。，光洁的镜面清晰映出两人的背影，唯独那片白雾笼罩的角落，倒映着一抹刺目的红。，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胳膊。密闭空间里，距离被无限压缩，彼此的心跳声撞在耳膜上。，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力道悄然加重，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看地面，看咖啡机，哪里都可以，唯独避开镜面。”他语速平缓，脚步刻意放缓，迁就着她的节奏，“我们只有两分钟时间，咖啡机红灯亮起第三分钟，就会自动弹出献祭咖啡。”，视线落在咖啡机的出杯口。漆黑的洞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张紧闭的嘴，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规则 4 的漏洞还有一处。”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轻得像耳语，“它只禁止饮用非原装饮品，没说不能倒掉机器里的咖啡，也没说不能切断电源。”：“我去断电，你盯着出杯口。一旦咖啡流出，立刻打翻，不要触碰杯身。”，动作利落。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指尖分离的瞬间，沈砚掌心骤然一空，下意识蜷缩手指，试图留住那一点残留的微凉温度。
陆时衍背对着镜面，快步走向墙角的电源插座。身形挺拔，脊背绷得笔直，黑色冲锋衣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要拔掉电源插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插头的那一刻，镜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沙沙——
像是布料拖拽地面的声音。
沈砚心脏骤然一缩，余光不受控制地往镜面扫去。
仅仅一眼，寒意便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镜子里的红衣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头。
雪白的脖颈上方空空荡荡，撕裂的断口平整诡异，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脖颈流淌，染红了一身红裙。那双悬浮的酒红色高跟鞋踩在镜面，空洞的脖颈正对沈砚，像是在无声地凝视。
更让人汗毛倒竖的是——镜中的红衣女人，正在慢慢转身。
她的身体缓缓扭转，不是背对镜面，而是要直面现实中的两人。苍白的手指僵硬抬起，指尖朝着镜面缓缓触碰，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冰冷的玻璃。
“不要看！”
陆时衍低沉的呵斥骤然响起。
他猛地回身，大步跨到沈砚身前，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将她狠狠揽进怀里。坚硬的胸膛抵住她的额头，隔绝了所有镜面视线。
突如其来的拥抱炙热又僵硬。
陆时衍的怀抱很冷，带着常年独处的清冽寒气，却异常安稳。他的手臂有力地箍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护在安全的阴影里，掌心捂住她的眉眼，力道克制又珍重。
沈砚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平稳，没有半分慌乱。那沉稳的心跳，抚平了她骨子里的战栗。
“忍住，别抬头。”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看镜子，别和她产生对视链接。”
温热的呼吸扫过发丝，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
沈砚僵硬地埋在他怀里，手指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角。布料粗糙的质感被她攥得发皱，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前男人细微的身体紧绷，他看似冷静，实则一直在警惕镜中的恶灵。
镜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像是红衣女人贴着玻璃缓缓行走。
沈砚听见一声清脆的指尖碰撞声。
咚。
咚。
咚。
苍**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镜面，每一声都精准砸在人的神经上。白雾缓缓流动，镜面里的红色影子愈发浓郁，那空洞的脖颈，死死对准相拥的两人。
咖啡机的红灯骤然爆闪，沸腾声达到顶峰。
下一秒，出杯口缓缓滑出一只纯白陶瓷咖啡杯。漆黑滚烫的黑咖啡盛满杯身，表面漂浮着一层细碎的白色泡沫，而泡沫中央，倒映着一颗空洞的人头轮廓。
献祭咖啡，如期而至。
“就是现在。”
陆时衍骤然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却没有放开揽着她腰的手臂。他侧身抬手，指尖精准扣住咖啡杯的杯沿，没有触碰杯身内侧，完美避开规则陷阱。
手腕用力一扬。
哗啦——
滚烫的黑色咖啡径直泼洒在地，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流淌，冒着灼热的白气。溅落的咖啡没有伤到两人分毫，全部落在空旷的地面上。
几乎在咖啡落地的瞬间，墙角插头被猛地拔下。
咖啡机红灯瞬间熄灭，沸腾声戛然而止。
茶水间骤然陷入死寂。
镜面的敲打声，凭空消失。
两人同时停顿，安静地聆听周遭的动静。白雾慢慢散去，光洁的镜面恢复澄澈，里面干干净净，没有红衣，没有高跟鞋，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人影，只是一场虚妄的幻觉。
唯有地面残留的咖啡渍，还在冒着温热的白气，证明刚才的惊悚并非错觉。
陆时衍缓缓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动作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拖沓冒犯。
“没事了。”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孩，眼底的冷意悄然褪去，染上一丝柔和，“过去了。”
沈砚慢慢站直身体，耳尖通红，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指尖还残留着攥过他衣角的触感，胸腔剧烈起伏，脉搏撞击着肋骨。
刚才短暂的相拥，温热的呼吸、沉稳的心跳、清冷的薄荷香，全都清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谢你。”她声音轻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陆时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遮掩住眼底的细碎情绪，低头看向地面的咖啡渍，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不用，组队本就该互相保护。”
他嘴上说得淡漠，指尖却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方才揽住她腰身的那只手，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沈砚余光瞥见他细微的小动作，心跳又是一顿。
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检测到玩家破坏献祭流程
成功摧毁副本分身：嗜血咖啡机
奖励：工牌碎片（残片）×1，精神抗性 +5
一块泛着银色冷光的细小碎片，凭空落在咖啡机顶端，碎片边缘残缺不齐，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黑色字体：禁止人为制造无意义加班。
沈砚伸手拿起碎片，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这是第一枚工牌碎片？”她轻声询问。
“残片。”陆时衍点头，目光落在碎片的字迹上，眼神幽深，“一个副本不止一块碎片，集齐完整碎片，才能解锁打卡机的权限。”
他抬眼看向茶水间门外，漆黑的走廊深处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光亮。
“现在凌晨五点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八点打卡，还有两个半小时。”
“下一个陷阱是什么？”沈砚将碎片小心翼翼揣进衣兜，贴身存放。
“前台打卡机。”陆时衍语气凝重，“整栋写字楼的考勤核心，也是这个副本的最终 *OSS。”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忽然响起机械冰冷的打卡提示音。
叮咚——
叮咚——
空旷的走廊里，回声层层叠叠，诡异又刺耳。
那是清晨上班的打卡铃声，可此刻，天还未亮，整栋大楼死寂一片。
陆时衍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再次拉住沈砚的手。
走廊深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踏、踏、踏。
无数双皮鞋、高跟鞋摩擦地面，密密麻麻，由远及近。黑暗的尽头，一排排穿着工装、面色惨白的人影，正僵硬地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来。
他们脖子上全都挂着工牌，双目空洞，面无表情。
工牌在胸前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这间写字楼里，无数个永远无法下班的——永久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