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
嘟——
嘟——
嘟——
没人接。
再打。
嘟——嘟——
“喂？”
爸爸的声音。带着引擎的轰鸣声。他在开车。
“爸。”
我张嘴的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止不住的那种。
“晚晚？怎么了？”他的语气立刻紧了。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姑来了。”
我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头到尾。
一个字都没落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引擎声也听不见了。
他靠边停了车。
“你说，**同意了？”
“嗯。”
又沉默了几秒。
“我今天赶回来。”
“爸，你不是说这趟要到后天——”
“货让老张帮我送。”
“我今晚到家。”
“你在家等我。”
“别跟你小姑吵。”
“听见没？”
“嗯。”我用力点头，虽然他看不见。
“别哭了。”
“有爸呢。”
他挂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屏幕被眼泪糊了。
擦了擦。
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
我爸现在在省城。
开回来，最快五个小时。
我得等。
我坐在床上。把眼泪擦干。
深呼一口气。
打开门。
又走了出去。
小姑还在客厅。换了个话题，在跟我妈说小区谁家装修花了多少钱。
王浩还在打游戏。
我走到他旁边。
“把平板还我。”
他头都没抬。“等一下，马上一局。”
“现在还我。”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我红肿的眼睛。
“至于吗？就停1000块钱。”
“你管我至不至于。”我伸手，“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把平板递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
“小气。”
我接过平板。回到房间。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听着外面的声音。
小姑在问我妈要不要一起去做头发。
我妈说不了，还得做饭。
小姑说行吧，那我先走了，浩浩留你这儿吃饭吧，我跟德明约了朋友。
我妈说好。
门开了。
又关上。
小姑走了。
但王浩没走。
他在客厅沙发上。
我听见他打开了电视。
调到了 某个游戏直播频道。
声音开得很大。
我没出去赶他。
因为我妈会说我不懂事。
就这么等着。
五点。
六点。
七点。
我妈叫我吃饭。
我出去。
餐桌上三个菜。土豆丝，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
王浩已经坐好了。筷子举着。
“大舅妈，有可乐吗？”
“没有，喝水吧。”
“啧。”
他不太满意。但还是拿了碗。
我坐下来。
夹了口菜。
嚼在嘴里没味道。
“晚晚。”我妈突然开口。
“别怪你小姑。”
“她是为你好。”
我放下筷子。
看着我妈。
她躲开我的目光。
“妈。”
“你知道我的钱花在哪儿吗？”
“我……”
“你知道吗？”
她没说话。
“你不知道。”我说。“你从来没问过我。”
“小姑说一句话，你就信了。”
“你连问都不问我。”
“晚晚，你小姑是长辈——”
“长辈就一定是对的吗？”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浩在旁边看热闹。嘴里嚼着肉丝。
“大舅妈，我妈说的也没错啊。”他插嘴，“女生花钱少一点不是挺好——”
“吃你的饭。”
我瞪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
我妈不说话了。整顿饭再没开口。
吃完饭。我洗了碗。
回房间写作业。
王浩在客厅看电视。
我妈在卧室。不知道在干什么。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门铃响了。
我心跳猛地加速。
冲出房间。
我妈也从卧室出来了。
她去开门。
门开了。
爸爸站在门口。
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脸上带着倦意。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在服务区买的面包和矿泉水。
他的目光越过我妈。
先看到客厅里的王浩。
然后看见我。
“爸。”
“嗯。”
他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动作不快。但很稳。
“大舅。”王浩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爸爸应了一声。
他走到客厅。没坐。站着。
看了一圈。
“美玲呢？”
“她回去了。”我妈小声说，“下午就走了。”
爸爸点了下头。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