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另一边。

KTV包厢里，霓虹灯球转得人眼花缭乱。

音乐声、骰子声、笑闹声混作一团。

苏晓晓脸颊泛红，靠在柔软的卡座里，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啤酒。

她旁边坐着今晚的寿星，她的“十年男闺蜜”赵磊。

赵磊正被几个人围着灌酒，西装外套早就脱了，领带松垮，笑得眼睛眯成缝。

“晓晓，这么晚还不回去，真不怕你们家林阳着急，想东想西啊？”

赵磊凑近了些，带着酒气，半开玩笑地问。

他手里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点刻意的关心。

旁边几个朋友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啊晓晓，不怕你家那位查岗？”

“要我说，晓晓，你也该管管你们家林阳了，太黏人了吧？女人嘛，得有自己的空间！”

苏晓晓放下酒杯，不在意地挥挥手，语气带着点被宠惯了的随意：

“他啊，没事。”

“我跟他说了加班。”

“再说了，就是给你过个生日吃个饭唱个歌，又没干嘛，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见没听见没！”

一个叫王鹏的男生立刻接话，嗓门挺大，

“晓晓这觉悟！要我说，林阳那小子能跟晓晓在一起，那是他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就该感恩戴德，好好捧着咱们晓晓，居然还敢有意见？”

“王鹏你这话说的在理！”

另一个女生李莉也搭腔，她一直觉得苏晓晓跟赵磊更配，

“晓晓，不是我说，林阳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啥？”

“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毕业这么久了还混成那样。”

“你看咱们赵总……”

她朝赵磊努努嘴，“上市公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年薪这个数！”

她比划了个手势，“前途无量！你再看看林阳，啧，这辈子能摸到赵总的脚后跟不？”

赵磊适时地露出一个谦逊又掩不住得意的笑，给苏晓晓倒了杯果汁递过去：

“哎，别这么说，林阳…人还是挺好的，对晓晓也好。”

这话听起来是打圆场，但更坐实了林阳“除了对你好啥也不是”。

“好能当饭吃啊？”

李莉撇嘴，“现在这社会，现实着呢。晓晓，你得为自己想想。”

“你跟赵磊，那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现在赵磊又发展得这么好，对你也有心……比那个林阳不强多了？”

“就是就是！在一起！在一起！”

几个喝高了的开始瞎起哄。

苏晓晓被他们说得心里有点乱。

她看着身旁的赵磊。

他今天特意做了发型，穿着价格不菲的衬衫，手腕上那块表她记得是个名牌。

他正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意思她不是不懂。

再想想林阳……清俊是清俊，但穿的永远是那些平价牌子，每天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啥，买房的首付还差一大截……

赵磊趁势又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说：

“晓晓，我知道你现在有男朋友，我不该多说。”

“但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如果你哪天累了，我这儿…永远有你位置。”

话没说满，但暗示十足。

苏晓晓心跳快了几拍，一种被珍视、被追捧的虚荣感混合着酒精往上涌。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果汁，没立刻推开赵磊靠近的肩膀。

包厢里气氛更热烈了，大家都在捧赵磊，顺便踩林阳几脚，好像这是个默认的助兴节目。

苏晓晓心里那杆天平，在酒精和众人的怂恿下，微微倾斜了。

但残存的理智，或者说是对“好女孩”人设的维护，让她在最后关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到：

“你们别瞎起哄了…我和林阳…还好好的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端起那杯啤酒，没再碰赵磊递的果汁，“来，喝酒！今天赵磊生日，不说这些！”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生日庆祝，但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赵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举杯：

“对，喝酒！谢谢大家今天来给我过生日！”

又闹了一阵，喝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转场去夜宵，有人嚷着要回家。

最后决定散伙。

走出KTV，夜风一吹，苏晓晓觉得有点头晕。

赵磊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伸手虚扶了一下：

“晓晓，我送你回去吧？或者…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醒醒酒？我知道一家清吧不错。”

他眼神带着期待，还有一丝试探。

苏晓晓看着赵磊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文尔雅的脸，和他那辆停在路边、车标闪亮的宝马X5，犹豫了。

酒精让她的防线变得脆弱，周围的寂静和赵磊的体贴与包厢里众人的怂恿叠加在一起，让她那句“好吧”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过这时候。

“晓晓！”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她的闺蜜陈柔从后面快步走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力气不小。

陈柔先是对赵磊笑了笑，笑容标准但没什么温度：

“赵经理，谢谢款待啊，生日快乐！晓晓喝得有点多了，我先送她回去哈，就不麻烦你了。”

她语速快，没给赵磊太多反应时间。

“陈柔，我……” 苏晓晓想说什么。

“你什么你，看你路都走不直了。”

陈柔不容分说，半扶半拽地拉着苏晓晓就往路边走，顺手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赶紧回家休息，明天不上班了？”

赵磊上前一步：“陈柔，还是我送吧，我车就在这，方便。”

“真不用，赵经理，你今晚也喝了不少，别开车了，找代驾吧。”

“我们女孩子一起方便点。”

陈柔拉开车门，几乎是把苏晓晓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飞快钻进去，砰地关上门。

“师傅，开车，去锦江花园。”

出租车驶离。

苏晓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赵磊站在原地、逐渐变小的身影，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又有点说不清的庆幸。

“看什么看？”

陈柔没好气地戳她脑袋，“苏晓晓，你脑子被酒精泡发了？刚才那情形，你再跟赵磊走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