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终，对优质酒精的渴望，或者说，对暂时逃离现实苦涩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了高脚杯细细的柄，很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

她没像品酒师那样晃杯闻香，而是直接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似乎塌下去一丝微不**的弧度。

林阳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松下去那一丝弧度，没说话，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两人就这么坐在吵闹的夜店里，对着八万八的红酒沉默，场面有点荒诞的安静。

沈依依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以前觉得这东西也就那样，现在喝一口…感觉像在喝我爸藏了十年的茅台，都是钱的味道。”

林阳看她一眼：

“喝出区别了？”

“区别是，以前喝了就喝了，现在…”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完，但眼底的疲惫和焦虑更明显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个看起来已经有些磨损的旧手包。

就在这时，林阳视野里，系统提示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还带了个小感叹号：

紧急触**报：目标‘沈依依’正面临短期财务危机，急需一笔资金解决当前困境。

具体需求：三十万元***。用途：贷款相关（可展开）。

时限：72小时。

备注：宿主此刻若以合理方式提供该笔资助，将极大提升目标好感与信任度，符合‘高质量互动’标准，预计可获得高额双倍奖励，并解锁后续关联事件。是否展开详情？

林阳心里啧了一声。

系统这是把攻略指南都怼脸上了。

三十万，对他现在来说，也就是刚才返现的零头多一点。

他选了“展开详情”。

几行简要信息浮现：目标母亲突发疾病入院，需进行一项未完全纳入医保的紧急治疗，前期费用缺口约三十万。

目标已耗尽个人积蓄及家庭流动资金，多方筹措未果，后来冒险贷款，现在还款日期将近……

情绪状态：高压，无助。

难怪！

林阳关掉提示。

沈依依这个人间富贵花，是真的落魄了。

三十万，都已经拿出来了。

沈依依似乎被手机震动惊动，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只是一眼，她脸色“唰”地白了，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焦急和屈辱的表情。

她飞快地按熄屏幕，深吸一口气，想装作若无其事，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她甚至没跟林阳打招呼，猛地站起来就要走，动作仓促得差点带倒椅子。

“沈依依。”

林阳开口，叫的是全名。

沈依依背影一僵，愕然回头看他。

她确定自己没说过名字。

“财经大学，艺术学院，钢琴独奏《钟》”

林阳报出了这一段信息。

“你认识我？”

沈依依明显有些惊讶。

林阳这才抬眼，对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那时在台下，经济学院的，比你低一届。”

“林阳。”

沈依依彻底愣住了。

她仔细地看向林阳的脸，在迷离闪烁的灯光下辨认。

褪去了刚才纯粹的陌生感和戒备，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渐渐和眼前这张轮廓清晰、带着点漫不经心神态的脸重合。

“你…你是…那个…”

她迟疑地，不太确定地开口，“经院篮球队的…林阳？有一次校队比赛，你替补上场投了个压哨三分？”

这下轮到林阳有点意外了。

他挑了挑眉：“你记得？”

沈依依似乎也因为这个意外的“他乡遇故知”稍微放松了一点点紧绷的神经，但眉头依然蹙着：

“有点印象。”

“你们那场决赛挺出名的，逆转翻盘。”

“你那个三分……挺帅。”她顿了顿，补充道，“人也挺有辨识度。”

这话让林阳乐了。

他以前也就是个还算清爽的男大学生，能被曾经的风云校花记住一场比赛，还评价“挺帅”、“有辨识度”，不知是客气还是真话。

“没想到，”林阳晃了晃酒杯，“都毕业两年了，在这儿碰上。”

“更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沈依依重新坐了下来，这次姿态稍微自然了点，但脊背还是挺直。

“毕竟…”她抿了抿唇，似乎想找个理由，“你那场球确实让人印象深刻。而且…”

她目光快速扫过林阳现在的穿着，以及桌上那瓶醒酒器里价值不菲的液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你现在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

林阳耸耸肩，没多解释自己的一夜暴富，把话题转开，

“你呢？怎么跑这儿……一个人喝闷酒？”

他问得直接，但语气平常，没太多打探隐私的冒犯感。

沈依依沉默了几秒。

或许是因为“校友”这层薄弱的关系，或许是因为刚才那杯酒，也或许是她现在真的需要倾诉，她没像刚才那样直接走掉。

“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她避重就轻，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暗红色的酒液上，声音很低。

“缺钱？”

林阳问得更直接，甚至没用什么“困难”、“需要帮助”这类委婉词。

沈依依身体几不**地僵了一下，猛地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难堪和瞬间竖起的防备。

“没……没有。”

沈依依内心的高傲还是不愿意承认。

“真的没有？”

林阳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依依脸上闪过挣扎，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

她还是紧咬着红唇，说不出口。

林阳笑道：“好，既然你放不下自尊，我也愿意尊重你的决定。”

林阳没有多说。

如果沈依依还是那么高傲，还是不愿意放下她高岭之花的身段。

那林阳，也没必要帮她，哪怕有系统任务，他也不会上赶着去舔对方。

高冷……高傲。

是有前提的。

你家世好，有钱，长的漂亮，不需要求别人的时候。

你可以当你的高岭之花，天之骄女。

但如果，你都已经走到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