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名下，张桂芬跟周凯搬进来，我心里不是没犯过膈应。可我想着，总归是我妈留下的家，我爸又亲口说过以后有我一份，我就咬牙把日子往前推。
推着推着，推到了我二十六。
那年冬天，我爸病得最重。
他后背起了褥疮，巴掌大一块，烂得发白。我翻到一半，他疼得整个人直抽，张桂芬站在门口捂鼻子，说我动作轻点，别把她家床弄脏了。我回头瞪她：“这是我妈买的床。”
她愣了一下，脸一下拉长：“**死多少年了，还拿**压我？你吃我家饭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抓着棉签的手都在抖。
周凯从外面踹门进来，身上酒气冲天，指着我鼻子就骂：“你跟谁大呼小叫？这家现在是我妈说了算。”
我没理他，继续给我爸上药。
他走过来，一脚把床边的小铁盆踢翻，药水、纱布、棉签撒了一地。
“听见没有？”
我抬头看他。
他又补了一句：“房子以后也是我的。你少惦记。”
那天我第一次把药盒狠狠干在地上。
“周凯，你再说一遍。”
他也火了，撸袖子就往前冲。张桂芬赶紧拦住，一边拦一边骂我：“你跟你弟较什么劲？他喝多了！”
“他不是我弟。”
我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床上的我爸一直看着。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就是那一晚，我彻底明白了一个事。
有些人嘴上给你留门，心**本没给你留位置。
他们让你撑着、耗着、信着，不是因为真有你的份。
是因为在那份东西真正落袋之前，他们还用得着你。
03
拆迁消息下来那天，整条巷子像炸了锅。
有人半夜放鞭炮，有人搬着板凳在门口算能分几套房。房管办的工作人员隔三差五过来量尺寸、贴通知，大家见面第一句话都不是“吃了吗”，是“你家几口人”。
我家那套老房子位置不错，挨着路口，又带个小院。按**，能分三套安置房外加一笔装修补偿。
张桂芬笑得嘴都合不拢。
周凯更直接，天天把“婚房”挂嘴边。
“我跟琳琳这下稳了。”
“等房下来，先给我弄辆二十万的车。”
“妈，婚宴别在小酒店办了，咱去江景那个。”
我在厨房里剁肉馅，听得刀都快剁进案板里。
张桂芬好像终于想起家里还有我这么个人，语气都比平时软了点。
“阿禾啊，最近辛苦了。等房子下来，妈不会亏待你。”
她说“妈”的时候，尾音还带着点甜。
我恶心得隔夜饭都快上来。
我爸那几天精神头也好了些。社区的人上门登记，他坐在轮椅上，一会儿让我扶着去院里晒太阳，一会儿让我把那本老房产证找出来。
工作人员问家庭情况，他嘴歪着答，很多地方还是我替他说清的。
我以为，至少到这一步，他们还装得出点样子。
直到正式签字那天。
房管办的人说，家庭内部先协商好分配，再统一签确认。我一早给我爸洗了脸、换了衣裳，还把他最体面的那件藏蓝色夹克拿出来，想着这是我妈留下的房子，哪怕只是走程序，我也该到场。
结果我刚把轮椅推到客厅，张桂芬就把我拦住了。
“你去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不是去签字吗？”
“有**跟我就行，你在家看着锅。”
我皱眉：“为什么没有我？”
周凯靠在门边，晃着车钥匙，笑得像看猴戏：“姐，手续挺复杂的，你去了也听不懂。”
我把轮椅把手攥得死紧。
“我听不懂，可以问。”
张桂芬脸一下沉了。
“阿禾，做人别不识相。你这些年在家吃在家住，照顾**也是应该的。拆迁是**的事，他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一个没结婚的丫头，在这掺和什么？”
她说完，伸手就来拽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留下的房子，为什么我不能掺和？”
屋里一下静了。
我爸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周凯先反应过来，笑容也没了：“你有完没完？**都死多少年了，还挂嘴上。”
我盯着他：“死多少年，也是我妈。”
他抬手就推了我一把。
“滚一边去。”
那一下来得突然，我后腰撞到桌角，疼得眼前都黑了一瞬。桌上那盆鸡蛋面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