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回：“很难听。”
她发来几张截图。
唐家亲戚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刘桂兰：“现在的小姑娘不得了，领证当天甩脸子，连年夜饭都不来。”
舅妈：“没进门就这样，进门还不得骑到婆婆头上？”
二姑：“***老师脾气还这么大？哄孩子哄多了，以为谁都得听她。”
唐启川：“她就是一时想不开。我会跟她谈。”
刘桂兰：“谈什么？她今天必须来给我道歉。不然这婚别结。”
舅妈：“桂兰，你可别惯她。女人进门第一天不压住，以后难管。”
再往下，是一条刺眼的。
刘桂兰：“等领了证，先让她辞职。她那点工资不够塞牙缝，在家照顾老唐正好。启川忙，家里不能没人。她爸妈也没本事，不敢闹。”
我看着这行字，手掌贴在冰凉的手机壳上。
妈妈凑过来看完，整个人都炸了。
“没本事？她说谁没本事？**修了一辈子车，没偷没抢，她凭什么瞧不起人？”
爸爸没骂。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又放回去。
“截图存好。”他说，“别删。”
我点头。
唐晚星又发：“嫂子，你别告诉我哥是我说的。他听我**。”
我回：“我不说。”
她发：“还有，今天他们年夜饭，给你留了位置。桌上都说好了，等你一进门，我妈让我舅妈先劝你，再让我哥把承诺书拿出来，说亲戚都在，你不好拒绝。”
我问：“承诺书还有一份？”
“有。我妈复印了三份。”
我的胃里像压了一块冷铁。
今天上午那一份，只是开始。
如果我晚上去了，唐家一桌亲戚会一起把我围住。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有人拿孝顺压我，有人拿年纪羞辱我。
他们不是要商量。
他们要当众驯服我。
手机又响。
唐启川发来语音。
我点开。
“念禾，我已经跟亲戚解释了，说你身体不舒服。你差不多就行，别真把我**急。明天初一，我们两家还要走动。你给我个台阶，我也给你个台阶。”
我打字：“你知道承诺书复印了三份吗？”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他回：“谁跟你说的？”
我没有答。
他电话打来。
我接起，没开免提。
唐启川第一句话压得很低：“是不是晚星跟你乱说了？”
我问：“所以是真的？”
“我妈也是怕你反悔。亲戚在场，大家做个见证，以后少扯皮。”
“唐启川，你从上午到现在，都没觉得这件事荒唐吗？”
“荒唐的是你。”他的耐心像终于用完，“许念禾，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金贵。哪个女人结婚不顾家？你一个***老师，又不是多大的事业，辞了还能怎么着？”
我握着手机，听见自己问：“如果我告诉你，我考上了区直***呢？”
电话那头停了。
妈妈抬头看我。
爸爸也看过来。
我原本不想说，可这句话还是从嘴里出来了。像一根针，扎破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唐启川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怪异：“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收到通知。”
“你怎么不早说？”
“我本来想说。”
他语气里没有高兴，只有被隐瞒后的恼火：“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许念禾，你现在主意越来越大了。”
我说：“你听到我考上了，第一句是这个？”
他像没听见：“区直***也就是稳定点。你别以为有了这个，就能跟我妈叫板。编制再好，结了婚也得顾家。大不了你先入职，怀孕后再请假。”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着窗外小区里挂着的红灯笼。
“唐启川，我们先分开冷静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笑了一声，那笑里有硬邦邦的轻蔑：“行。你别后悔。过了年，想说亲的人多得是。你二十六，不小了。编制又怎么样，女人拖到三十，挑的就不是别人，是别人挑你。”
我把电话挂了。
妈妈抱住我，嘴里骂得乱七八糟。
爸爸打开窗，风灌进来，他没点烟，只站了半分钟，又把窗关上。
“念禾。”他说，“明天去报到。谁也别想让你辞。”
我点头。
手机里，唐晚星发来最后一条。
“嫂子，我妈刚说，初二要去你家。她说要让**妈管管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