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酱色浓亮，往下淌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糖醋鱼外酥里嫩，浇了一勺琥珀色的酸甜汁。蒜蓉西兰花绿得发亮，蒜蓉粒粒分明。
张先生站在餐桌旁边，喉结滚了一下。
"味道……好香。"
他声音有点哑。
我微笑着收拾好厨房，解围裙，准备走人。
经过餐桌的时候，余光扫到张先生已经坐下来了，先夹了一块排骨。
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筷子停在嘴边，眼睛眯了起来，嘴唇抿紧，那个表情——
我见过无数次。
霍珩吃到满意的菜时，就是这个表情。
不说好吃，但整个人安静下来，像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我脚步没停，出了门，在电梯里靠着墙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巧合。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叮——
"您有一个新订单！"
客户名：李女士。
地址：城南某小区。
菜单——
可乐鸡翅。
番茄炒蛋。
清炒藕片。
我瞳孔缩了一下。
可乐鸡翅是霍珩的"周日限定"。
番茄炒蛋，他只吃鸡蛋不吃番茄，要把鸡蛋炒到焦边微脆。
清炒藕片？他只吃脆的，要切到透光那种薄度。
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两个不同的人，两个不同的地址，两张一模一样指向同一副肠胃的菜单。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我想不出理由。
霍珩？他连离婚文件都签得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翻了个身，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
明天，看看再说。
2
接下来的一周，我一共接了七单。
第三单，"王先生"，点了酱焖茄子、虎皮青椒和蛋花汤。
——霍珩夏季高频菜单。
**单，"赵女士"，点了蒜泥白肉、酸辣土豆丝和紫菜蛋花。
——霍珩加班晚归的消夜搭配。
第五单，"陈先生"，点了干煸四季豆、宫保鸡丁和冬瓜排骨汤。
——这套组合是我第一年结婚纪念日做的菜，因为那天霍珩突然说"不想吃外面的"，我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汗湿了后背，他坐在餐桌前等，一声没吭。
菜端上去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一眼里有点东西，让我记了两年。
所以这套菜单，我绝不可能记错。
我放下手机，坐在出租屋那张二手书桌前，打开备忘录。
裴时漫の骚气侦查记录——
第一单：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霍珩匹配度100%
第二单：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藕片，匹配度100%
第三单：酱焖茄子/虎皮青椒/蛋花汤，匹配度100%
**单：蒜泥白肉/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匹配度100%
第五单：干煸四季豆/宫保鸡丁/冬瓜排骨汤，匹配度……
我重重打下四个字：百分之百。
七单全中。
概率学上，一个人随机点出另一个人全部偏好菜单的概率，大约接近于——
被陨石砸中七次还活蹦乱跳。
七个不同的名字，四个不同的小区，但每一份菜单都像是从霍珩的胃里直接复印出来的。
我抓了抓头发。
手机又响了。
是闵瑶，我闺蜜，自己开了一家烘焙工作室，这阵子忙着研发新品，一周没联系我了。
"漫漫！你死哪儿了？搬出来之后连个消息都没有！霍珩那个**——"
"别骂了，"我倚着椅背，"我现在在****做饭。"
"上门做饭？"闵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放着好好的餐饮工作室不做，去给人上门炒菜？"
"工作室停了两年，客源早散了。再说我现在需要钱。"
"霍珩不给你钱？"
"我没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闵瑶的语气软下来："行，你的骨气我认。那做得怎么样？"
"一周七单，都很顺利。平台评分暂时满分。"
"这么厉害？"
"嗯。但有个问题。"
我顿了顿。
"七个客人，点的全是霍珩爱吃的菜。"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三秒。
然后闵瑶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语气说："你说什么？"
"红烧排骨、糖醋鱼、可乐鸡翅、蒜泥白肉——全是。"
"……会不会就是巧合？你做的家常菜本来就大众。"
"干煸四季豆，蒜蓉要切碎到粉末状，四季豆要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