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厨老周每天中午会在窗口放一盘当日菜品供人品尝。
裴惜用一次性纸碗（茶水间拿的）盛了半碗土豆烧肉，配上两个免费小馒头，端到角落坐下。
老周从窗口探出头，额头青筋直跳——
"你又来？你这一个星期每天都来试菜！你当这是自助了？"
"我在评估菜品质量。"裴惜夹了一块土豆，嚼了嚼，"今天土豆炖得不够烂，建议多焖五分钟。"
"你给钱了吗你评估？？？"
"评估不收费，这是我为公司食堂做的免费贡献。"
老周操起炒勺指着他："你给我滚——"
"别激动，对心脏不好。"裴惜端着碗站起来，"我走，我走。"
他端着碗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间，蹲在台阶上，慢慢吃完了那半碗土豆烧肉。
吃完了。
他舔了舔碗底。
不是夸张，是真的用舌头把碗底的汁水舔干净了。
今天摄入了大约四百大卡，蛋白质约十二克，碳水约五十克，脂肪约八克。虽然不够均衡，但成本为零，性价比无限大。
——
下午两点。
全公司开会。
贾总——嘉恒传媒的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圆脸中年男人，头顶微秃，说话带着口音——站在投影幕前，拿着激光笔比比划划。
"上个月的项目预算超支了百分之十五！财务部给我的报告，说是——"
裴惜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没有笔记本——笔记本要钱。他用手机备忘录记录，手机连着公司WiFi，省流量。
他盯着投影上的财务报表，忽然皱了皱眉。
"贾总。"
所有人回头看他。
裴惜在会议上极少发言，因为——用他自己的话说——说多了费口水。
"怎么了？"贾总推了推眼镜。
"报表第三页，差旅费那一栏。"裴惜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数字，"上个月出差五趟，其中三趟是去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客户，但交通费分别报了两千三、两千六和两千八。同一条线路，价格差别超过百分之二十，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
贾总瞟了一眼财务那边。
财务主管柳姐低头翻了翻文件，额头沁出细汗。
"可能是……不同日期票价浮动。"柳姐干笑。
"不对。"裴惜打开手机，翻出一个界面，"我查过了，那三个日期的**票价一样，都是两百一十三块五。但是报销单上写的是***加酒店打包价。这三趟出差，实际花费应该不超过四千，但报销了七千七。"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