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桂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去叫主任。"
门关上了。
钱桂芬叉着腰："你看看你！跟外人说这些干嘛？丢不丢人？"
裴砚躺回去，闭上眼。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他摸过来一看——工作群。
同事贺靖发了条消息：砚哥，国庆快乐！回老家了吧？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
裴砚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他回了一句：我现在在医院。食物中毒。自家人做的饭。
三秒后，贺靖回了一串问号。
然后是一条语音，裴砚点开，贺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食品安全**局的人在自己家食物中毒？？？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局的脸往哪儿搁？"
裴砚把手机扣在床上。
他知道。
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职业耻辱。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在跟护士争论能不能把洗胃用的生理盐水钱减免——
"不就是盐水吗？我家有盐！早知道我自己兑！"
护士的脸已经绿了。
裴砚把被子蒙上头。
跟**一模一样的姿势。
父子俩，在各自的被窝里，同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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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出院那天，钱桂芬跟收费窗口吵了四十分钟。
"医保报销完还要三千四！凭什么？就洗个胃！我在家拿根管子自己也能洗！"
收费窗口的小姑娘已经换了三个人。第一个被骂哭了，第二个叫了保安，第三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面无表情地重复："阿姨，这是医院规定，不能讲价。"
"什么规定？你们院长呢？叫你们院长来！"
裴砚站在大厅角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裴朵朵拉了拉他的衣角："哥，我能假装不认识她吗？"
"可以。"裴砚说，"我也在假装。"
裴国栋坐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两眼放空，灵魂已经飘到了外太空。
最终，钱桂芬没能砍下一分钱。她付了款，把**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内衣口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三千四。三千四百块。"她念叨着，"够我买一头猪了。"
"钱姨，"裴砚终于开口，"你要是不捡那块肉，这三千四就不用花。"
"你又来了！"钱桂芬瞪他，"马后炮谁不会放？你怎么不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不用多做一个人的饭？"
裴砚噎住了。
好家伙，这逻辑。
食物中毒的锅，最终扣在了他"回家"这件事上。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钱桂芬付了车费——十四块。她掏出手机扫码，犹豫了三秒，问司机："师傅，能***吗？我回头找单位报销。"
"你哪个单位的？"司机问。
"退休了。"
"那你报什么销？"
"我儿子单位。"钱桂芬指了指裴砚，"他***，能报。"
裴砚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不能报。"他说。
"怎么不能？你们单位不是有什么……那个……"
"没有。"
"你同事老贺上次不是说——"
"钱姨。"裴砚停下脚步，转过身，"十四块钱的出租车费，食品安全**局不报销。就算报销，也不能报你从医院回家的车费。这叫骗取**。"
钱桂芬撇嘴："就十四块钱，至于吗？"
"至于。"
"你这孩子，死脑筋。"
裴砚没再说话。他拎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爬上四楼。
门一开，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酸的。腐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
裴砚的职业嗅觉瞬间拉响警报。
他放下行李箱，走进厨房。
冰箱门没关严，一条缝隙里渗出水渍。他拉开冰箱——
冷藏室塞得满满当当。
保鲜盒摞了五层，最底下那层的盒盖已经鼓起来了，里面的东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
他拿起来看了看日期标签。
没有日期标签。
他打开盖子。
一股气体喷涌而出，裴砚的眼泪瞬间下来了。
"钱姨！"他举着保鲜盒冲出厨房，"这是什么？"
钱桂芬正在客厅换拖鞋，抬头看了一眼："哦，上个月的卤鸡爪。怎么了？"
"上个月？"
"对啊，超市打折买的，买一送一。吃不完就放冰箱呗。"
"它已经长毛了。"
"长毛？"钱桂芬走过来，看了一眼盒子里那团灰绿色的物体，"哪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