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陶真站了起来。林念按住她的手腕："算了。走吧。"
两个人出了茶馆，陶真的指节啪啪响了两声："什么玩意儿。一个个的。"
"他们说的是事实。在这行，谁大谁就是对的。"
"那我们就把真相找出来，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原创。"
林念没出声。她走在前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快到地铁口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云南的号码。
是外婆的老邻居张大伯。他在电话里说了一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念念，村里来过几个城里人，说要买你外婆那几种草药的种子。我没卖。你外婆走之前跟我说过，那几样东西只给你。我不管别人出多少价，我认你外婆的话。"
林念攥着手机，站在地铁入口处冷白的灯光下。
她说了两个字："谢谢。"
挂了电话她转头对陶真说："还有人站在我这边。"
陶真看了她一眼。
"那些人不只是站在你这边。他们是你的证据。"
陶真花了一个下午，在工商信息公开平台上查到了婉颜坊的底。
两个人挤在林念的仓库里，陶真的笔记本电脑搁在装货的折叠桌上。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信息像一把刀，每行切一刀。
**婉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两年前十一月。注册地址：**市滨江区某创意产业园三栋二零七。
"法定代表人。"陶真念出来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
"江宇。"
林念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她没有说话。仓库头顶的灯泡嗡嗡地响着，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在反复碾另一只手的指甲缝。陶真认识她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念念，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法定代表人是江宇。公司注册时间正好是他跟你说去大凉山的那个月。都对得上。他根本没有去支教。他在滨江区开了个公司，用你的配方做了个新品牌，找了一个叫苏婉的女人当门面。"
林念没接话。
陶真关掉电脑，转身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帮我约小柯。"
"谁？"
"江宇的助理。前几天给我发短信的那个。我一直没回。"
陶真拿出手机："你早说嘛。"
两天以后，林念在城西一家连锁奶茶店见到了小柯。
小柯比她想象的年轻。二十出头，穿一件起了毛球的卫衣，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不停拿手指弹手机壳。
"林姐，你来了。"
林念在他对面坐下。端着一杯什么都没加的白开水。
"你说你有事想告诉我。说吧。"
小柯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认识的人，声音压得很低："林姐，我在婉颜坊工作一年半了。我知道所有的事。"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些配方怎么来的。江宇哥跟苏婉合作之前，给我看过一堆照片。全是手写的笔记本，纸很旧，上面的字不像他的，歪歪扭扭的，写的全是草药名和配比。他说那是他家里的东西。"
林念的手攥紧了纸杯。杯壁被捏出一个凹痕，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