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去------------------------------------------，我靠着床头坐直身子，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一点点梳理原主的记忆。就像在翻一本写满了委屈和尖锐的旧日记，字里行间全是扎人的刺。，这名字还是**当初取的，说是希望她像云朵一样自在，像乔木一样挺拔。可这名字里的期盼，跟她的人生轨迹几乎背道而驰。，是父母在客厅里摔东西，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她躲在卧室门后，透过门缝看那个曾经会把她举过头顶的男人，和那个总给她梳辫子的女人，互相瞪着眼睛说最狠的话。没过多久，他们就离婚了。。村子里的孩子不懂事，追着她喊“没人要的野孩子”，扔泥巴砸石头。她不敢哭，只能攥紧拳头冲上去跟人打架，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却笑着跟外公外婆说“是自己摔的”。外公叹着气给她上药，外婆偷偷抹眼泪，把攒了好久的鸡蛋塞给她。，却有外公外婆的暖。可父母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除了偶尔寄来的钱，几乎没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等她稍微大点，听说父亲再婚了，对方生了个儿子；没过多久，母亲也嫁了人，又添了个女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乡下看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愧疚，说要弥补她。可她看着他们身上陌生的香水味，看着他们提起新孩子时眼里的温柔，只觉得浑身别扭。他们越是想对她好，她越是想推开——凭什么你们现在可以笑着对我好，当初却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红着眼睛吼他们滚。他们没走，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留下两张***，说密码是她的生日，每个月都会打钱进来。她没碰那两张卡，塞在抽屉最深处，像是在藏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外公外婆在一个月里相继走了。世界彻底空了。，说想接她去身边，让她选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她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她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跟你们走，这里才是我的家。”可等他们走了，她抱着外公外婆的遗像，哭到天昏地暗。，离开了那个装满回忆的小村子，漫无目的地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白天找工作碰壁，晚上就缩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天天泡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她遇见了刘于明。，坐在角落的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跟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干净的轮廓，眼神里带着点跟她相似的落寞。原主一下子就看呆了，像是找到了溺水时的浮木，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把酒杯往他面前一墩，大着舌头说：“帅哥，处对象不？”，那时候的刘于明，大概也是人生低谷。他没像别人那样把她当疯子，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喝酒，也不随便处对象。”。第二天酒醒了，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酒吧，蹲在门口等了他一整天。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们确实有过一段好日子。刘于明那时候还没进演艺圈，只是个在餐馆打零工的学生，空了就陪她去**市场进货，然后推着小推车在夜市卖煮玉米。冬天冷得刺骨，他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玉米卖不完，他就笑着说“正好，我们自己当夜宵”。
原主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幸福，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点什么。可这种幸福，脆弱得像泡沫。
第二年，她在打工的地方认识了那个叫李婷的女人。李婷嘴巴甜，总姐姐长姐姐短地跟她套近乎，却总在背地里挑唆。“你看刘于明今天跟那个女顾客笑了吧？肯定没安好心他最近回来越来越晚，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原主的耳朵里。她本就敏感自卑，被李婷一挑，更是觉得刘于明随时会离开她。她开始疑神疑鬼，开始控制不住地发脾气。一开始只是摔东西，后来发展到动手。
第一次打他的时候，她其实也吓了一跳，可刘于明只是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还手。那一眼里的失望，她当时没看懂，只觉得是自己占了上风。
后来就越来越频繁。她像个疯子一样，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变成了拳头和指甲，落在他身上。而他，永远只是沉默地承受，最多在她打完后，轻声说一句“云乔，别这样”。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甜蜜”，早就被她的猜忌和暴力磨得差不多了。直到今天，李婷又在电话里煽风点火，她才彻底失控，而刘于明，终于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记忆翻到这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原来原主那些歇斯底里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不安和绝望。可这不是她伤害刘于明的理由。
他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我想起他脖子上的抓痕，想起他刚才抱着我时眼里的担忧，还有那句“等你好了再说”。他说的“再说”，恐怕就是要彻底了断这段关系吧。
换作是我，被这样对待了这么久，早就该离开了。
可我现在成了赵云乔。一个背负着满身烂账的赵云乔。
如果他真的要分手，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原主那样的勇气，能对着一个真心待过的人挥拳相向；更没有底气，再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可除了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除了这个即将要跟我分手的男人，我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一无所有。
头疼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太阳穴。眼皮也越来越沉，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轻轻走进来，在我额头放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拂过心尖。
是刘于明吗？
我想睁开眼看看，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怎么也动不了。意识再次沉沦下去，这一次，连梦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