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因为打来这通电话的人，是方越。
我的大学学长。
三年前忽然消失的那个人。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瑞和酒店的——
我按下了免提。
方越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念，瑞和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天的账单我看过，周衍的信用卡付的款，但那笔钱，酒店可以退。"
周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谁啊？"他冲着我手机喊了一句。
方越没理他，继续说："你要是需要，明天来瑞和一趟，我让财务把流程走了。"
陈玉芬站在那里，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还在说"净身出户"，现在听到"瑞和"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方越，"我说，"谢谢你，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他的语气很平，"但有些事，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电话挂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了一层霜。
周衍盯着我："方越是谁？他凭什么管瑞和的事？"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回答他的问题。
"妈，"我转向陈玉芬，"您刚才说要我净身出户。这话我记住了。"
然后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你去哪？"周衍追了一步。
"接我儿子。"
我出了门，没回头。
电梯里，我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
方越。
大学时学生会的学长，比我高两届，毕业后去了南方，做酒店管理。三年前同学聚会上见过一面，之后就断了联系。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瑞和的事，也不知道他现在在瑞和是什么职位。
但他那句"酒店可以退"，说明他在瑞和说话是管用的。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我先去接了小安。
周敏带他在商场游乐区玩，看到我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晚点送回去……"
"谢谢你带他玩。"我把小安抱起来，"我们先回去了。"
"嫂子……"周敏欲言又止，"妈是不是去你家了？"
"嗯，来了，走了。"
我没多说，抱着小安离开了商场。
回到家，周衍和陈玉芬都不在了。
家里恢复了安静。
我给小安热了牛奶，陪他玩了一会儿，哄他睡下。
然后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把今天的事理了一遍。
陈玉芬说了"净身出户"。
周衍没有反对。
这说明，他们已经在考虑这个选项了。
甚至可能，早就在考虑了。
寿宴不请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信号？
试探我的底线，看我会不会闹，闹了就有借口。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打开手机，给何芸发了条消息："芸姐，明天的约还在吗？"
秒回："在。上午十点，我等你。"
我放下手机，又想起方越那通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今天谢谢你。方越，你现在在瑞和是什么职位？"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两个字："总经理。"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瑞和酒店的总经理。
陈玉芬的六十大寿，就是在他的酒店办的。
而他，认识我。
这件事如果让周家人知道……
我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住了七年，一直没修。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你以为还能凑合，直到有一天发现，凑合不下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何芸的律所。
何芸比大学时瘦了，干练了很多，说话也更直接。
"顾念，我先问你，你现在是想离婚，还是想先了解情况？"
"先了解情况。"
"行。"她拿出一张纸，"你把你知道的家庭财产情况都列一下。房子、车子、存款、投资、保险，能想到的都写。"
我把昨晚整理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看。
何芸看了几分钟，眉头皱了起来。
"顾念，你老公的收入你完全不掌握？"
"两年前开始就不清楚了。"
"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他的。婚前首付是他出的，婚后月供一起还的。"
"还了多少？"
"七年，每月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