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说好，"裴念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好一个好字。"
她按下了一个号码。
通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
"沈屿，带文件过来。贺家，现在。"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坐下。
不是坐小板凳。
她走到沙发边，拍了拍贺衍琴的肩膀："让一下。"
贺衍琴愣住了，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裴念棠坐进单人沙发，翘起腿，看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亲戚。
"在我的人来之前，"她说，"你们谁还有什么想说的，抓紧。"
"过了这个时间，再想说，就得跟我的律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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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钱桂芳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她蒲扇往茶几上一摔，"什么律师不律师的，你吓唬谁呢？"
"嫂子，你这是闹什么？"二婶也站起来，"一家人商量事儿，你动不动就——"
"商量？"裴念棠偏了偏头，"十二个人坐在这儿，对我一个人，这叫商量？"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贺衍舟身上。
"贺衍舟，你知道**要卖念年的事？"
贺衍舟的喉结动了动。
"我……妈跟我提过。"
"提过。"裴念棠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跟你说要把你亲生女儿卖掉，你的反应是提过。"
"什么卖不卖的！"钱桂芳拔高了声音，"我说了，这是送养！合法的！"
"合法？"裴念棠从沙发上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扫了两眼，她笑了。
"钱桂芳女士，你连送养协议的格式都不对。第一，亲生父母双方必须同意。第二，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费用。你这个，"她把纸翻过来，指着底部一行小字，"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伍拾万元整——这不叫送养，这叫贩卖儿童。"
"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你要不要我给你念念量刑标准？"
钱桂芳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的那种变，是血色一点一点从脸上褪下去的那种变。
"你……你胡说！"她嘴唇哆嗦，"周家那边说了，这是补偿费——"
"补偿费五十万，我女儿三岁，按斤卖还是按年卖？"
"你！"
"妈，算了。"贺衍舟终于站起来，伸手想拉裴念棠的胳膊，"念棠，你别闹了，妈也是——"
裴念棠偏身避开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但贺衍舟的手僵在半空。
"别碰我。"
三个字，不重，但贺衍舟像被烫了一下，手缩了回去。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贺衍琴皱眉，"一家人好好说话，你摆什么脸色——"
门铃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玄关。
裴念棠没动，只说了句："开门。"
没人动。
她看向贺衍琴："你不是站着吗？去开门。"
贺衍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念棠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从没见过嫂子这种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一种从高处往下看的平静。
贺衍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人。
七月的天，三个人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请问，裴总在吗？"
贺衍琴愣住了。
裴总？
谁是裴总？
"进来。"裴念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年轻男人微微颔首，侧身进门，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脆。他身后两人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人顺手把门带上了。
三个人走进客厅，目光精准地锁定裴念棠。
然后——
年轻男人微微弯腰，双手递上公文包。
"裴总，文件都在这里。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方案、念年的抚养权主张，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张牛皮纸，"刑事报案材料。"
客厅里十二个人，二十四只眼睛，全部瞪圆了。
钱桂芳的蒲扇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裴……裴总？"大伯母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裴念棠接过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
"沈屿，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年轻男人转过身，面对满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