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臂工匠------------------------------------------。，用了三天。文严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抖音看她的粉丝数。895，896，897……有时候一天涨五个，有时候一个也不涨。，每天轮换着给她点赞、评论、分享。但系统会检测异常操作，有几个小号直接被封了。，这条路走不通。，靠他一个人刷，是刷不出来的。。，他睡不着，在抖音里乱翻。。："六十五岁老木匠，雕了一辈子，不懂什么叫流量"。。准确地说，是一只缺了半截右手的手。。是一朵***，花瓣的弧度非常细腻，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不重复。，只拍手的部分。**音是收音机里放的京剧，咿咿呀呀的。：7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打了一行字："老师傅，你这手是怎么伤的？"
过了三分钟，主播才回："小子，你还没走啊。"
"没走。"
"手是年轻时候没的。做工地上，断了。"
"现在做木雕多少年了？"
"四十年。"他说，"我爸教我的。我爸是**教的。我们陈家三代，就这一个手艺。"
"现在有人买吗？"
"没人买。"他说，"年轻人嫌丑，老年人嫌贵。我也不知道卖给谁。"
文严点开他的主页。
粉丝数：47。
视频数量：0。
他从来没有发过视频。这个直播间是昨天才开的。
文严退出直播间，打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新的任务目标"
"目标：陈德旺，65岁，手工艺人"
"是否符合素人主播定义：是"
"请帮助目标完成第一场带货直播"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又锁定了一个目标。
第二天上午，他找到了陈德旺的地址。
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里，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文严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陈德旺开门，看见一个陌生人，有点意外。
"你找谁？"
"我昨晚看了您的直播。"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很长时间没笑过的笑。
"你真看了？不是机器人？"
"真看了。您雕的那朵牡丹，特别好看。"
老人的笑容收了收，又放大了。
"进来坐。"
屋里很简陋。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满了木头。空气里有木屑和松节油的味道。
老人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只木鸟。
文严认出来了。和苏晚晴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我爹教我做的第一个。"老人说，"我做了四十年，再也做不出第二个了。"
"为什么？"
"心意不一样。"老人摸着那只木鸟，"我爹走的那年，我做了一只。后来我做不出来了。"
他放下盒子，从旁边拿起另一只。
"这只是我最近做的。"他说，"丑是丑了点，但是……但是我还能做。"
这只木鸟的姿态和苏晚晴那只很像，但是细节更粗糙一些。翅膀的弧度不够流畅，眼睛的地方有一点歪。
"能卖吗？"文严问。
"能。"老人说，"但是卖给谁？"
"如果有人帮你卖呢？"
老人看着他，没明白。
"我是说，"文严斟酌着用词，"如果您开一个直播间，我帮您找人来买。您觉得怎么样？"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您的作品值得被看见。"
这是真话。也是真话的一部分。
老人又沉默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旧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木雕工具。有凿子、刻刀、锉刀、砂纸。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木头。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老人说，"我儿子欠了债，债主上门把我家的电视冰箱全拉走了。就剩这些。"
"您儿子……"
"赌。"老人说，"赌了二十年。我给他还了一辈子债。现在我六十五了，还不动了。"
他把工具放回柜子里，转过身，看着文严。
"你说帮我卖。你怎么帮？"
"我帮您开直播。您只管做手艺，我来负责卖。"
"卖了的钱呢？"
"您拿大头。我拿一小部分当佣金。"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图什么？"
"我喜欢木雕。"文严说，"我想让更多人看见。"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试试。"
从陈德旺家出来，文严在村口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目标：陈德旺"
"任务状态：已锁定"
"任务要求：帮助完成第一场带货直播"
"附加条件：待定"
他退出系统，又点开抖音，搜索苏晚晴的账号。
粉丝数：912。
比三天前涨了18个。
他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苏晚晴的粉丝涨不上去，是因为她没有内容。她每天直播哭穷，哭完了还是穷。没有人愿意关注一个只会哭穷的主播。
但如果她有内容呢？
如果她的内容，是帮那些真正有手艺的人卖东西呢？
她不需要自己有什么产品。她只需要帮别人卖。
陈德旺的木雕。可以。
苏晚晴的带货能力。可以。
系统帮他买，他**播卖，主播帮他卖手艺——
这个链条，似乎是通的。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往城里走。
天已经黑了。桂花树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他想起陈德旺那只木鸟，想起苏晚晴那只木鸟，想起老人说的那句话——
"我爹走的那年，我做了一只。后来我做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那只木鸟值多少钱。
但他知道，有人会想要它。
只要有人想要，他就能买。
只要他买了，老人就能拿到钱。
只要老人拿到钱，他就能从系统里拿到佣金。
这就是这个系统的逻辑。
帮别人赚钱，然后自己赚一点点。
他觉得很荒谬。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能往前走。
与此同时，城南某个出租屋。
苏晚晴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
粉丝数：912。
比上周多了18个。
她不知道这18个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一千个粉丝，才能开播。
912距离1000，还差88个。
她不知道这88个要从哪里来。
她关掉抖音，打开微信，给文严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过了五分钟，他回："没。"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说。
"什么办法？"
"我自己建一个账号。不是主播账号，是一个……一个帮别人卖东西的账号。"
"帮别人卖？"
"对。我发现抖音上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小主播，他们的粉丝也不多，也卖不出去东西。但是他们的东西是真的好。像你那天给我看的那个木雕，我觉得特别有市场。"
文严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她继续发："我想把这些小主播集合起来。我帮他们卖，他们给我供货。这样就不是我一个人带货了，是一群人一起带。"
他看着这段话，突然觉得她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你怎么想？"她问。
"很好。"他回，"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公会合同里那条——不准和任何第三方发生经济往来。你建新账号，卖别人的东西，算不算经济往来？"
她没回。
过了很久，她发来一条："那条是专门针对我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我还在公会，就什么都不能做。"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又往前爬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
苏晚晴说的那个模式，其实是对的。
一群小主播，集合起来，互相带货。
但是前提是，她得先离开公会。
而她离开公会的条件是——
三十五万违约金。
他把这个数字在心里算了一遍。
系统账上还有899万。
他不能直接给她35万。系统说了，不得代偿违约金。
但是——
他突然睁开眼睛。
如果苏晚晴自己赚够了35万呢？
如果他帮她，用系统，一单一单地帮，她能不能在公会合同到期之前，自己把35万赚出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系统返利10%。
如果她一个月能赚3万，他就能拿到3000。
如果她一个月能赚10万，他就能拿到1万。
如果她一个月能赚100万——
他把这个数字划掉。
不可能。一个月赚100万，除非发生奇迹。
但如果她一个月能稳定赚5万呢？
5万×12个月=60万。
扣除生活成本，扣除公会的分成，扣除各种意外……
还是不够。
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
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天花板上的裂缝，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知道会爬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