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滑发错群，我的职场生涯开局即巅峰------------------------------------------，林晚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像个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小学生。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看赵美兰吧，对方正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盯着她，像猫盯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老鼠；不看吧，又显得心虚。“坐。”赵美兰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只敢坐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这五秒钟里，林晚的脑内小剧场已经上演了八十种死法：被当场开除、被扣光试用期工资、被写进行业黑名单、被**拎着耳朵拽回家相亲……“你刚才，”赵美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在外面说我的发型像什么？”。她张了张嘴，想狡辩，想说“您听错了”，但赵美兰手里正把玩着她的手机——对，赵美兰刚才捡了她的手机，那行字“雷劈圣诞树（别惹）”已经深深印在了对方的视网膜上。“像……像一棵……”林晚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大点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圣诞树！”林晚一咬牙，豁出去了，闭着眼睛喊了出来。，她闭着眼等了五秒钟，等着暴风雨来临。。，发现赵美兰正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不是生气，而是……想笑？“你知道上一个说我发型像圣诞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赵美兰问。，心想：在***？“在我手下当创意副总监。”赵美兰说，“那人是三年前说的，我记住了他的审美品位，觉得不错，就把他从乙方挖过来了。”
林晚愣住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反转？骂老板发型不但没事，还可能升职？
“不过，”赵美兰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你那句‘雷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雷劈的？你觉得我的发型很乱？”
“不不不，不是乱，”林晚赶紧解释，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把话圆回来，“是……是生动！雷劈过的圣诞树，有故事感，有冲击力，还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生命力！一般人被雷劈早焦了，但您的头发还这么有型，说明您……您渡劫成功了！”
说完这段话，林晚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这都能圆回来，她不去写广告脚本真是屈才了。
赵美兰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林晚第一次看到赵美兰笑。不是那种职业化的社交微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渡劫成功，”赵美兰重复了一遍，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有意思。你这个形容，比那种千篇一律的‘您真有气质’强一万倍。”
林晚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遛了一圈又回来了。
“林晚，你是什么专业毕业的？”赵美兰突然问。
“市场营销。”
“一个学市场营销的，来干前台？”
“校招没找到合适的……”林晚老实交代，“我妈托人帮我找了这份工作，说是先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
赵美兰“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晚意想不到的话：“明天开始，你除了前台的工作之外，下午抽两个小时来创意部帮忙。做做资料整理、竞品分析之类的基础活。”
“啊？”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林晚点头如捣蒜，差点站起来鞠躬，“谢谢赵总！谢谢赵总给我机会！”
赵美兰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谢了，出去吧。对了，手机记得改备注，你要是再让我看到‘雷劈’两个字，我就真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雷劈。”
林晚连连点头，退出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然后她靠着墙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工位，林晚坐在椅子上，心脏还在砰砰跳。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赵美兰的备注还是“雷劈圣诞树（别惹）”，赶紧手忙脚乱地改掉。改成什么？她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赵总”。又觉得太普通，想了想，加了个后缀：“赵总（好人）”。
改完备注，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和珊珊的聊天窗口。刚才那条语音已经发送成功了，珊珊肯定听到了。
珊珊果然回了，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外加一条文字消息：“雷劈圣诞树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老板看到你手机了吗？”
林晚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开始吐槽：“我跟你说，刚才吓死我了！我在走廊撞上她了，手机飞出去，她捡起来看到了那个备注！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飞出天灵盖了！”
她一边说一边激动，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旁边工位的行政王姐又探头看了她一眼，林晚完全没注意。
“然后她把我叫进办公室，我以为我要被开除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说我是第二个说她发型像圣诞树的人，上一个被她挖过来当副总监了！然后她说让我明天去创意部帮忙！这什么神转折啊！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而且你知道吗，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就是那种……高冷御姐突然崩了人设的感觉。我现在心情复杂，我觉得我好像爱上我老板了——不不不，是敬佩，纯粹的敬佩！”
“还有还有，她让我改备注，你说我改什么好？‘赵总’太普通了，‘美兰姐’又太肉麻，要不改成‘圣诞树女神’？算了算了，我怕她再看到打死我……”
林晚说得正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上微信界面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她刚才点开聊天窗口的时候，手指太滑，不小心点到了右上角的“多选”，然后又不小心点到了最上面的一个群聊。
那个群叫“浪潮广告大家庭（无老板版）”——名义上无老板，但据说有**，谁也不敢真在里面说老板坏话。
林晚的手速一向很快。她在语音发送完毕之后，下意识地又按了一下语音键，准备接着说。但这一次，她按下去的时候，屏幕上的聊天对象已经从“珊珊”变成了那个群。
“然后我跟你说个更好笑的，”林晚继续对着手机说，语气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带着一种说书人的节奏感，“刚才赵总问我为什么说她是雷劈过的，我说——渡劫成功。你听懂了吗？渡劫！我就是说她遭雷劈了，但我硬说这是夸她生命力顽强哈哈哈哈哈哈——”
“我当时就想，林晚啊林晚，你这张嘴不去搞脱口秀真是浪费了。改天我要是失业了，我就去开放麦讲段子，标题就叫《我的老板是圣诞树精》……”
语音发送成功。
林晚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然后她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浪潮广告大家庭（无老板版）”：
Vivian：@林晚 ？？？你发错群了吧？？？
林晚的心跳停了半拍。
她赶紧点进群聊，然后看到了自己刚刚发送的那条语音。语音下面，是Vivian的那条消息。再往下翻，陆续有人冒泡：
格子衫王哥：哈哈哈哈哈哈这谁啊，胆子也太肥了吧
行政李姐：小姑娘，你是不是发错了？这是公司群
某实习生：膜拜大神……
HR小张：林晚？？？你赶紧撤回啊！！！
林晚的手比大脑反应更快，她疯狂地长按那条语音，手指都在颤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分钟已过，无法撤回。
林晚盯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我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群里彻底炸了。
虽然只有二十几个人——这个群是公司中层以下员工的“自治群”，名义上不含任何领导，但谁也不敢保证老板的亲信不在里面。然而此刻，所有人都顾不上谨慎了，因为这条语音实在是太劲爆了。
“渡劫成功雷劈圣诞树圣诞树精”——每一个***都像一颗**，在群里炸出一片欢乐的海洋。
Vivian：@林晚 姐妹，你是我的神，我敬你是条汉子！
格子衫王哥：我笑到打嗝，老婆以为我羊癫疯犯了
设计部小马：求赵总心理阴影面积
文案组米米：我刚才把语音转文字了，笑死，台词可以当广告脚本
某实习生：姐姐，你明天还在吗？我能不能加你微信？我想看你直播后续
林晚看着那些消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手还在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补救方案：
方案一：假装被盗号了。但这年头谁盗微信就为了发一条语音骂老板？
方案二：说自己在练脱口秀，拿老板当素材。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方案三：直接辞职，连夜扛着火车跑路。可行，但房租怎么办？
她正准备关掉群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时候又弹出了一条消息，发送者是HR小张——用的是私聊。
小张：林晚！！！你是不是疯了！！！赵总虽然不是这个群的，但这个群里有行政部的人啊！！！行政部的王姐跟赵总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肯定已经截图了！！！
林晚看到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工位的王姐——王姐正在收拾包，准备下班，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不是生气，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王姐注意到林晚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眨眼，意味深长。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王姐肯定已经截图发给赵美兰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入职第一天，发了吐槽老板的语音到公司群；入职第二天，可能就要收拾东西滚蛋。她的职业生涯将以“史上最短命员工”载入公司史册。
正在林晚万念俱灰的时候，群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S姐”的账号。
这个“S姐”平时在群里极少发言，据说是一个神秘的中层管理，但没人知道具体是谁。此刻，“S姐”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S姐：有意思。
群里瞬间安静了。
没人知道这个“S姐”到底是敌是友，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这条语音已经传出去了，而且传到了一个不该传到的人那里。
林晚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上蹿下跳。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这个人有意思，还是说她这条语音有意思？是褒义还是贬义？是要保她还是要杀她？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赵美兰的私聊。
赵美兰的头像在屏幕上亮起来，林晚甚至不敢点开。她深吸了三口气，又喝了半杯水，才鼓起勇气点进去。
赵美兰只发了一句话，没有表情，没有标点符号：
赵总（好人）：林晚，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九点，不要迟到。
林晚盯着这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着手指打了几个字：“好的赵总，明天见。”然后删掉，改成“好的”，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抱头，趴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旁边的王姐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说：“小姑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林晚抬起头，眼眶都红了：“王姐，您说。”
“赵总这个人吧，脾气是大了点，但她不记仇。”王姐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她要是想开你，直接就让HR找你了，不会让你明天去她办公室。她让你去，说明有戏。”
林晚的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真的？”
“我在这公司干了八年了，见过大风大浪。你这条语音，虽然是有点过了，但你运气好，踩到了一个点。”王姐神秘兮兮地说，“赵总最近正愁创意部不够‘活’，你这种敢说敢闹的，没准儿正合她胃口。”
“可是……我骂她是圣诞树精啊……”
“圣诞树精怎么啦？起码你给她贴了个标签，让人记住她了。你知道我们这种广告公司最怕什么吗？最怕平庸。”王姐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点去见赵总。记住，不管她说什么，你别哭，别怂，别狡辩，实话实说就行。”
林晚感激地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一万个没底。
晚上九点，林晚回到出租屋，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瘫在床上。
珊珊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林晚你上辈子是不是毁灭过地球？入职第一天就把老板骂上热搜——不对，你们公司内网热搜。”
“你还笑！我都快死了！”林晚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死了之前先把前因后果跟我说一遍，我要录下来，以后等你火了出回忆录用。”
林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从撞上赵美兰到被叫进办公室，从意外获得创意部实习机会到手滑发错群，再到“S姐”的神秘留言和赵美兰的“明天见”。
珊珊听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林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乌鸦嘴。”
“你说。”
“我总觉得，你这个老板对你有意思——不是那种有意思，是那种……怎么说呢，她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而这种人在职场里，比有能力的人还稀缺。”
“你的意思是，我不一定死？”
“不一定。但你明天要打一场硬仗。”珊珊顿了顿，“记住，如果她骂你，你就听着，别顶嘴；如果她给你机会，你就接着，别客气；如果她问你想不想留下来，你一定要说‘想’，别说‘随便’。”
“为什么不能说随便？”
“因为你已经没有任何‘随便’的资本了，小姑娘......”珊珊叹了口气，“你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你只能往前跳，不能往后缩。”
挂了电话，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一切。
从踩**开始，到手滑发错语音，到莫名其妙被赵美兰注意到，再到把老板比作圣诞树精——这一天，简直是一部荒诞剧。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公司群的聊天记录。
那条语音还在，下面已经跟了一百多条消息。有人截图了语音转文字的内容，做成了表情包；有人开始考古她的入职登记表，发现她是“应届毕业生、未婚、无工作经验”；还有人在猜她明天会不会出现。
最后一条消息是Vivian发的：
Vivian：姐妹们，开盘了，押林晚明天还在不在的，一赔三。我押她在，五十块钱。
下面跟了一连串的“跟了我押不在我押在”。
林晚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又觉得心酸。
她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又不敢。妈妈要是知道她入职第一天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估计会连夜坐火车来把她拎回去相亲。算了，自己扛吧。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九点，赵美兰的办公室。
那是她的审判日。
入睡前，林晚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不管了。要是真被开了，我就去讲脱口秀。标题我都想好了——《我的老板是圣诞树精》。
黑暗中，她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