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天之内你上哪儿弄四万八？"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第六天晚上，我在店里盘货，想看看剩下的原料和设备能卖多少钱。
正算着账，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苏婷婷。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新做的指甲，新烫的头发，手里还拎着一个某牌子的纸袋。
"朵朵，忙呢？"
我头都没抬："有事说事。"
她在我对面坐下，把纸袋往桌上一放："给你带了点东西，上次来走得急，也没给你带个见面礼。"
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动。
苏婷婷自顾自地说："朵朵，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帮你的。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倔，认死理。那八万块的事，你要是一直拖着，他肯定会闹到你婆家去。到时候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她顿了顿，观察我的表情，然后继续说："我有个办法，能帮你把这事儿了了。"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个人，做****的，利息不高。你先借八万把我爸打发了，然后慢慢还。"
我终于抬起头看她。
苏婷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光，那种光我在很多人眼里见过。是算计，是把别人当傻子的那种得意。
"你介绍的****，利息多少？"
"不高不高，月息两分。"
月息两分，年化百分之二十四。
八万块借一年，光利息就将近两万。
而且我了解苏婷婷，她介绍人去借贷，中间肯定有回扣拿。说不定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她自己找的***。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有办法。"
苏婷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朵朵，你别逞强。你现在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店都快开不下去了。你那个老公要是真有心帮你，这些事早就解决了。"
她站起来，拎起那个纸袋，"你再想想吧。我那个朋友的电话我发你微信上，你要是想通了随时联系。"
她走了之后，我把她发来的电话号码删掉了。
然后打开手机计算器，把所有的数字加了一遍。
欠供应商三万二。欠房租四万八。信用卡六万多。苏大海的假借条八万。
加起来超过二十二万。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霍霆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七点，有个饭局。你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但这根绳子到底是救命的还是上吊的，我还看不清楚。
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傍晚，霍霆派了车来接我。
我换了那件白衬衫，又把那支干巴巴的口红涂上了。
车子开到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来，司机帮我开了门。
霍霆已经在包间里了，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很足的镯子。
"来了。"霍霆站起来，"这是我妈。"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见家长？这么快？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白衬衫和平底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坐吧。"
我在霍霆旁边坐下，后背绷得笔直。
霍霆的妈妈，周玉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小苏是吧？听说你是开奶茶店的？"
"是，在城南商业街。"
"生意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行。"
周玉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的意味我读不太懂。
"临安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她放下茶杯，"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您说。"
"临安要结婚，我不反对。但我得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目光很锐利，"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去世了，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周玉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就靠那个奶茶店过日子？"
"是。"
她又"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了霍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但霍霆面不改色，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