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道脉

秘境初入-------------------------------------------004秘境的入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光门。，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像一只竖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人。空气在光门周围扭曲变形，散发出一股古老而陌生的气息——那是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这就是灵气复苏的产物？”玄青子的声音在江离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感慨，“天地灵气枯竭了万年，终于开始恢复了。可惜，恢复得太慢。跟上古时期比起来，这点灵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的注意力全在光门另一侧——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后面，隐约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山峦。“进去之后，不要乱走。”冷月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秘境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普通人进去会有强烈的灵气冲击。你第一次进秘境，需要时间适应。明白。”江离点头。，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明白，然后转身走向关卡。，在终端机上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组队模式·准入”的绿色字样。“冷月薇，光华大学，通玄巅峰，队长。”工作人员念着屏幕上的信息，又看了看江离，“江离，光华大学，聚气……三重？”，表情有些微妙。“你确定要进秘境？聚气三重在里面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确定。”江离说。，没再多问。反正进秘境是自愿的，死了也是自己的事。“下一个。”他朝后面喊。。
她的身影在光幕中一闪，消失不见。
江离深吸一口气，跟上。
跨过光门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首先是灵气。
外面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像一杯白水。而这里的灵气，浓稠得像蜜糖。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皮肤，渗入经脉，顺着血液流向丹田。
丹田里，那枚青色的种子猛地一颤。
江离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吸收这些灵气——不是以前那种慢吞吞的、像挤牙膏一样的吸收，而是贪婪地、疯狂地、像饿了十天的人扑向食物一样。
“慢点！”玄青子的声音急促响起，“别让它吸太快！你的经脉撑不住！”
话音未落，一阵刺痛从丹田传来，像有人拿针在他肚子里扎。
江离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江离？”冷月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江离咬牙，“灵气冲击，缓一下就好。”
他闭上眼睛，按照玄青子教的方法，强行压制丹田里那枚种子的吸收速度。这就像勒住一匹狂奔的马，需要力气，更需要技巧。
种子挣扎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
刺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泡在温泉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江离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野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但有一种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洒下来，照亮了这片天地。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山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些像树，但树干是紫色的；有些像草，但叶子是银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雨后泥土的清香，又像某种不知名的草药。
“这里就是XL-004。”冷月薇站在他旁边，也在打量着四周，“编号004，意思是全国发现的**处灵气异常区域。面积大约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已经探明的地形包括山地、沼泽、废墟三种。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外围的荒野区。”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课本。
但江离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这是一个在危险环境中生存下来的老手才会有的习惯。
“学姐来过这里？”他问。
“来过两次。”冷月薇道，“第一次是跟学校的大部队，做外围勘探。第二次是跟**的队伍，深入了二十公里。这次是第三次。”
“前两次有什么收获？”
“外围有一些低阶灵兽，价值不大。深入二十公里后，发现了一些建筑遗迹，应该是上古修士的居所。”她顿了顿，“但最核心的区域，一直没能进去。那里有一座大阵，需要丹药为引才能开启。”
“就是你说的药引阵？”
“对。”
“阵里有什么？”
冷月薇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她说，“但根据**的探测，阵里的灵气浓度是外围的五十倍以上。如果那里有东西，一定不是凡物。”
五十倍的灵气浓度。
江离心头一跳。
在那种地方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两个月。如果那枚种子能吸收那些灵气——
“别做梦了。”玄青子泼冷水，“灵气浓度越高，危险越大。那种地方，不是有禁制就是有守护兽。就你这聚气三重的修为，进去就是送菜。”
江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冷月薇。
“先往深处走。”冷月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灵气，玉符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张立体地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距离药引阵大约四十公里。正常行进速度，一天能到。”
“一天？”江离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四十公里，全是这种荒野？”
“不全是。中途要经过一片沼泽和一片灵植林。”冷月薇收起地图，“沼泽里有一种叫‘泥蛟’的灵兽，二阶，相当于人类的通玄境。灵植林里有一种叫‘食人藤’的植物，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江离深吸一口气。
“厉血锋呢？”他问，“他会在路上动手吗？”
冷月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
“会。”她说，“他带了三个人，都是通玄境中期以上。如果他在路上动手，我们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
“绕路。”冷月薇道，“多走十公里，从东边的山脊绕过去。虽然远一点，但能避开他的视线。”
“你连这都想好了？”
“进秘境之前就想好了。”冷月薇淡淡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江离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玄青子说的话——这丫头的城府，比她的修为深多了。
“走吧。”冷月薇率先迈步，“路上不要乱碰东西。秘境里的植物，三分之一有毒。”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身后的光门，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缓缓关闭。
入口处，厉血锋看着光门上消失的蓝光，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进去了。”旁边一个血煞门弟子说。
“不急。”厉血锋舔了舔嘴唇，“让他们先走一段。等他们到了沼泽附近，我们再跟上。那里的地形适合动手。”
“那个聚气三重的小子呢？”
“顺手收拾了。”厉血锋轻描淡写地说，“一个基础班的废物，死了也没人在意。”
他转头看向光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冷月薇……冰魄灵根……等进了秘境，你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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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路比江离想象的难走十倍。
没有路。脚下是松软的灰土，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偶尔踩到石头，石头表面**腻的，像长了苔藓，好几次差点摔跤。
空气里的灵气依然浓稠得吓人，但江离已经慢慢适应了。丹田里那枚种子也很安静，只是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像一个睡着的婴儿在翻身。
“停。”冷月薇忽然举起手。
江离立刻停下脚步。
冷月薇蹲下来，用剑鞘拨开前面一丛灰色的灌木。
灌木后面，趴着一只足有脸盆大的蜥蜴。它的皮肤是灰褐色的，和周围的泥土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蜥蜴闭着眼睛，似乎正在睡觉，腹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灰岩蜥。”冷月薇低声道，“一阶灵兽，相当于人类的聚气后期。毒性不强，但皮厚，不好杀。”
“绕过去？”
“绕。”冷月薇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绕开那片灌木，“能不战斗就不战斗。战斗会消耗灵气，还会引来其他灵兽。”
江离跟在她后面，脚步放得极轻。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野外——不是学校的演武场，不是有阵法保护的训练区，而是真实的、危险的、随时可能丧命的荒野。
心跳有点快，但更多的是兴奋。
“感觉怎么样？”玄青子问。
“还行。”江离在心里回答，“比想象的刺激。”
“刺激？”玄青子嗤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一只一阶的蜥蜴就叫刺激？等你遇到二阶三阶的灵兽，你就知道什么叫刺激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老夫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玄青子道，“免得你到时候尿裤子。”
江离决定不理他了。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荒野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远处，能看见一片暗绿色的阴影——那是灵植林。
“过了那片林子，就是沼泽。”冷月薇指着前方，“我们在林子边缘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林子边缘。
近距离看，这片灵植林比远处看起来更诡异。树干是深紫色的，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瘤子，像癞蛤蟆的皮肤。树叶是银灰色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要碰任何东西。”冷月薇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粮和水囊，“尤其是那些银色的叶子，割伤后会释放一种麻痹毒素。”
江离在她对面坐下，也掏出干粮啃了一口。
干粮是学校发的压缩口粮，味道像纸板，但热量很高，一块能顶一天。
“学姐。”他嚼着干粮，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选我？”
冷月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懂丹道。”她说。
“比我懂丹道的人很多。”江离道，“内门就有好几个。方教授也懂。为什么偏偏选我？”
冷月薇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敢来。”她忽然说。
江离一愣。
“什么意思？”
“内门那些人，知道厉血锋盯上我之后，都找借口推掉了。”冷月薇的语气很平静，但江离能听出那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失望，“方教授也拒绝了。他说他不方便介入学生之间的争斗。”
“所以你才在论坛上发帖？”
“对。”冷月薇看了他一眼，“你是唯一一个报名的人。”
江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怕厉血锋？”冷月薇问。
“怕。”江离老实说，“但怕也得来。”
“为什么？”
江离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我需要进这个秘境。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冷月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丹田里那枚种子，是什么？”
江离整个人僵住了。
“别装了。”冷月薇淡淡道，“从进秘境开始，你的丹田就有灵气波动。那种波动不是修炼产生的，而是某种东西在吸收灵气。我能感觉到。”
江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玄青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难得没有开玩笑：“告诉她。”
“告诉她？”
“对。”玄青子的语气很认真，“这丫头不简单，但也不坏。与其藏着掖着让她猜，不如直接说。而且——她能感知到种子的存在，这说明她的灵根跟你的种子有某种联系。”
江离深吸一口气。
“学姐。”他直视冷月薇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冷月薇沉默了三秒。
“能。”她说。
“好。”江离把手放在小腹上，“我的丹田里，有一枚青色的种子。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一直在吸收灵气。玄——我猜，它需要混沌之物才能激活。”
“混沌之物？”冷月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进秘境，是为了找混沌之物？”
“是。”
“你疯了。”冷月薇的声音难得有了起伏，“混沌之物是至宝，也是至毒。通玄境的人炼化混沌之物都未必能活，你一个聚气三重——”
“我知道。”江离打断她，“但我别无选择。”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那枚种子在吸收我的灵气。如果不激活它，我会死。”
冷月薇沉默了很久。
林子里的风吹过来，银灰色的树叶沙沙作响。
“我明白了。”她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天快黑了，天黑之前要穿过灵植林。”
她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江离。”
“嗯？”
“你帮我破阵，我帮你找混沌之物。”她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这是交易。”
江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灵植林。
银灰色的树叶在他们头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光线。林子里很暗，只有偶尔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几缕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江离跟在冷月薇身后，踩着她踩过的地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玄老。”他在心里喊。
“嗯？”
“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会帮我找混沌之物？”
“不好说。”玄青子道，“但这丫头的态度确实变了。一开始，她只是把你当工具人。现在——至少把你当个人看了。”
“那就够了。”江离道，“一步一步来。”
“有长进。”玄青子难得夸了一句，“不急不躁，这才像个修道的样子。”
江离笑了笑，没接话。
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响。
他握紧了拳头，加快脚步跟上冷月薇。
前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