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暗恋笔记

他的秘密------------------------------------------，苏念晴都窝在宿舍里整理采访稿。，然后对着屏幕逐字逐句地修改、润色。陆之珩说的话被她重新组织成通顺的段落，有些地方加了过渡句，有些地方调整了语序。，她怎么也绕不过去。《小王子》的回答，光标在那里闪了又闪。“重要的东西是看不见的。比如，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关注另一个人，那种关注本身就是意义。”，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采访会出现的回答。太私人了，太暧昧了，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而不是在对校刊的读者说话。，最后决定把这句话删掉，改成：“《小王子》让他明白了‘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这一道理。”，她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是觉得原来的那句话，有温度。改完之后，冷冰冰的。，把文档保存，靠在椅背上发呆。。：“采访稿整理得怎么样了？”。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回了一个：“差不多了，今晚发给你确认。好。”
又是一个字。
苏念晴盯着那个“好”字，脑海里浮现出陆之珩说“好”时的样子——表情淡淡的，声音低低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每次回消息都很快。
她正想把手机放下，他又发了一条过来。
“整理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苏念晴想了想，回复：“有一个地方我改了，想跟你确认一下。”
她把《小王子》那段被删掉的原话和自己的修改版一起发了过去，附了一句：“原话可能不太适合公开发表，我改成了更通用的表述，你看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苏念晴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看了很久。
然后消息来了。
陆之珩：“原话不用删。”
苏念晴愣了一下。
陆之珩：“就按我说的发。”
苏念晴：“但是那样会不会太私人了？校刊是公开发行的……”
陆之珩：“不私人。”
陆之珩：“那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苏念晴看着那两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对所有人说的，他为什么要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
她没有继续追问，回了个“好的，那我保留原话”，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心跳得有点乱。
二
周一上午，古代文学课。
苏念晴到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排看了一眼。倒数**排，靠过道的位置——陆之珩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摊着课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书上划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苏念晴收回目光，坐到了自己常坐的倒数第三排靠窗位置。
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不重不轻地落在她后脑勺上，像一片叶子飘到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整节课，苏念晴都没有回头。
但她听得比上周更不专心了。教授讲到《楚辞》里的“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她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烫了一下。
思公子兮未敢言。
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这七个字，又飞快地划掉了。
下了课，苏念晴收拾东西准备走。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把笔一支一支放进笔袋，把课本一页一页地合上，把水杯的盖子拧紧又拧松。
她在等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
但她磨蹭完之后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陆之珩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苏念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期待落空了，又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该期待什么。
她背着包走出教室，在教学楼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呀，小心小心——”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又飞快地松开。
苏念晴抬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面前的人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穿着一件姜**的卫衣，头发微卷，右耳戴着一颗银色耳钉，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程学长？”苏念晴认出了他。
“叫我子昂就行，叫学长显得我老。”程子昂笑嘻嘻地说，“正好碰**，我还想着下午去编辑部找你呢。明天的拍摄，你有想法吗？想要什么风格的？”
苏念晴想了想：“自然一点的吧，不要太刻意的。”
“懂，就是那种‘我随便拍拍就这么好看’的感觉。”程子昂打了个响指，“放心，我拍人像很有一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苏念晴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苏念晴同学，你昨天是不是跟陆之珩采访了？”
苏念晴点头：“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程子昂的表情意味深长，“我跟这家伙认识快六年了，第一次见他那样。”
苏念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程子昂似乎也没指望她接，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陆之珩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不太对劲。你说他长得帅、成绩好、家境也好，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他一个都看不上。”
苏念晴的心跳悄悄加速了。
“问他为什么，他说‘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在糊弄人，后来发现——”程子昂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念晴的表情，“他是真的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很多年？”苏念晴的声音有些发紧。
“从高一开始吧。”程子昂把手**卫衣口袋里，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他从来不说是谁，但那三年，他所有的拒绝理由都是同一句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念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从高一开始。
喜欢了很多年。
那个人是谁？
程子昂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了弯，但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明天下午四点，图书馆门口，别迟到。”
“嗯，好。”苏念晴的声音有些飘。
程子昂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他那个笔记本——”
“什么笔记本？”
“没什么。”程子昂笑了笑，“你以后可能会看到。”
然后他就走了，留下苏念晴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从高一开始喜欢的人。
是她吗？
不对，她和陆之珩高一才认识——不，他们高一根本不认识。她只是在高一的图书馆里见过他吗？她甚至不记得那时候有没有见过他。
苏念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一个像陆之珩这样的人，喜欢了很多年的女生，怎么可能普通到像她这样？
三
下午没有课，苏念晴去了校刊编辑部。
编辑部在旧文科楼的三楼，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堆满了书和过刊。墙上贴着历期校刊的封面，桌上散落着各种稿件和校样。阳光从朝西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染成金色。
苏念晴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打开电脑，继续改采访稿。
她重新读了一遍陆之珩的回答，目光停在那句被保留的原话上。
“重要的东西是看不见的。比如，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关注另一个人，那种关注本身就是意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整理采访稿的时候，她注意到陆之珩的回答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对图书馆的描述太详细了。
他说：“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从那个窗户看出去，能看见三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阳光穿过树叶，会在桌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我高一的时候，最喜欢坐在那里。”
三棵银杏树。
金色的光斑。
苏念晴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
高一的时候，她最喜欢坐的那个位置，从窗户看出去，就是三棵银杏树。秋天的午后，阳光穿过树叶，确实会在桌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但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发表的文章里写过这些细节。
也就是说，如果陆之珩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亲眼看过，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他高一的时候就坐在那里。
苏念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不对，还是不对。即使他高一的时候也坐那个位置，也不代表他说的“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是她。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他只是恰好也喜欢那个位置。
但程子昂说他有喜欢的人，从高一开始——
而高一的图书馆里，她也坐在那里。
苏念晴回到座位上，双手捂住脸。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陆之珩在图书馆递纸巾时的眼神，一会儿是他问“你有男朋友吗”时的语气，一会儿是他说“我相信一见钟情”时的表情，一会儿是程子昂那句“他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答案。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陆之珩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学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又删掉了。
再打：“你高中是在哪个学校读的？”
又删掉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不敢问。
不是不敢知道答案，而是害怕答案真的和她想的一样。
如果陆之珩喜欢的那个人真的是她——
那她该怎么办？
四
当天晚上，苏念晴把整理好的采访稿发给了陆之珩。
她本来想等到第二天再发的，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打开电脑，最后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点了发送。附件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反而更乱了。
十分钟后，陆之珩回复了。
“写得很好，没有问题，可以直接发表。”
苏念晴回了个“好的，谢谢学长。”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对了，程学长今天跟我说，你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苏念晴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正想撤回，陆之珩的回复已经来了。
“他跟你说的？”
“嗯。”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苏念晴盯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她打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发完之后，她立刻又补了一句：“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该问的，抱歉。”
陆之珩没有立刻回复。
苏念晴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屏幕。
陆之珩：“你迟早会知道的。”
苏念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点亮，又熄灭。
“你迟早会知道的。”
不是“我不方便说”，不是“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而是“你迟早会知道的”。
好像那个人，和她有关。
好像他在等她发现。
苏念晴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高一秋天的图书馆，午后的阳光穿过银杏树叶，在桌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写东西，写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梦里的她莫名地觉得，那个人是陆之珩。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小片水渍。
不是哭了。
是梦里秋天的阳光太暖了，暖到她想流汗。
但苏念晴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高一的时候，图书馆的那个位置上，从来没有坐过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时候的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五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
陆之珩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刚才差点打了“是你”两个字。
删掉了。
又打了“你猜”。
也删掉了。
最后打了“你迟早会知道的”，然后闭上眼睛，按了发送
他不知道这个回答会不会太明显，但他已经不想再藏了。
三年了。
从高一的秋天到现在，整整三年。他把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藏在那本黑色笔记本里——她每篇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他读了多少遍都数不清；她每次出现在图书馆的时间，他默默记住了；她喜欢喝美式、喜欢吃抹茶、喜欢在写东西的时候咬笔帽——这些细节，他一件一件地收集，像在拼一幅很长很长的拼图。
他本来可以更早出现的。
但高一那年，他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几个女生嘲笑——“苏念晴，你写的这些东西有人看吗？你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学人家当才女？”
她当时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对那几个女生说了一句话：“我写得好不好，不需要你们来评价。”
然后她走了，背挺得很直。
陆之珩坐在几排书架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那天起，他决定不急着出现。
她要先自己长大，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再去认识她。
现在，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陆之珩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写道：
“周一。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她迟早会知道的。程子昂这个大嘴巴，但也好，有些事，她该知道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想起梦里的那个画面——高一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