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内早孕，六周整，孕囊和胎心都有了，发育得很好。恭喜啊！江医生。”胡医生看着显示屏，语气笃定又温和，一字一句地传入她耳中。
短短一句话，让江鹤辞瞬间僵住，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失了力气，脑海里一片空白。
胡医生摘下听诊器，耐心叮嘱起孕期注意事项，语气认真：“江医生，前三个月是关键期，一定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劳累、熬夜……”
江鹤辞木然地点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说了什么也没心思细细琢磨，满心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超室的门推开，林薇立刻迎上来，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声音压得极低：“真的怀啦？”
“嗯……”随后就是压抑的沉默。
闺蜜扶着脚步虚浮的江鹤辞，坐在就诊区的椅子上，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急切：“你现在怎么办？孩子发育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江鹤辞，追问：“你要跟齐溪说吗？”
江鹤辞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垂着眼，“我和他还有两个月婚约就到期了。 ”
当初她和齐溪结婚，不过是想寻找一个依靠，成了名义上的夫妻，扮演着外界评论里相敬如宾的夫妻。
两人定下一纸婚约，合约上写着：期限一到，和平分开。
本该按照事情发展，婚约到期，她专心做好医院的工作，做那个冷静果决的外科医生；他继续执掌齐氏，做他的高冷总裁，从此各自安好，互不纠缠。
可这个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到来。
“我……我不知道。”江鹤辞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藏不住的犹豫。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闺蜜满心心疼，“你们做了备孕了吗？怎么就怀了呢？”
江鹤辞摇摇头，“没有…一次意外来的。”
林薇看着她把所有心事都压在心底，满心心疼，却也知道她的执拗，“我也不好提什么意见，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和齐溪说，这是俩夫妻的事，你和他毕竟是正经领证的，他总不能不管吧。”
江鹤辞只是沉默。
她比谁都清楚，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体面的交易。
是她主动提出两年契约，她不想与不相爱的人过一辈子，他也不想**他，也是她早就放弃了对情爱所有的期待。
孩子是意外，是偏差，是打乱她人生轨迹的变数。
可她从心底里，就没想过要去麻烦齐溪，更没想过要用这个孩子，去**一段本就该干干净净结束的关系。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鹤辞拒绝了闺蜜送她的好意，独自回到了荷苑。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齐溪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显然是一直在等她回家。
听到开门声，齐溪抬眼看来，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对她的态度也和往常一样，客气又疏离，“回来了？晚饭刚做好，洗洗手吃饭吧。”
可江鹤辞此刻满心都是怀孕的事，情绪低落至极，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落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状态。
她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应了一下，脚步迟缓地往餐厅走，眼底的愁绪根本藏不住。
齐溪看着她异样的状态，微微蹙起了眉头，主动开口询问：“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脸色这么差，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江鹤辞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紧口袋里皱成一团的*超单。
“没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强装镇定地摇头，“就是这两天有点忙，有点累了。”
端起碗吃了几口饭，“我一会吃饱，就洗澡休息了，明天还有手术。你也早点睡。”
齐溪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没有再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晚饭草草结束，江鹤辞几乎是逃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超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心口一阵发紧。
“笃笃，”敲门声响起，江鹤辞心头一紧，下意识将*超单狠狠塞进口袋里。她定了定神，拉开门，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墙壁上，“怎么了。”
“这周末爸妈说要回汀月阁去吃个饭。”
江鹤辞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扯出一抹更淡的笑：“好，我知道了。明天我看看排班有没有时间。”
说完便微微侧身，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齐溪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恰到好处，眼神却冷得像冰，分明是在刻意划清界限。他心里了然，只是微微颔首：“嗯。早点休息。”
“好。”
江鹤辞没有停留，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间门。
江鹤辞松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口沉甸甸的。
随后她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漫过全身，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她抬手，轻轻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在水声里低低呢喃了一句：
“孩子，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句话落，鼻尖莫名一酸，心里又乱又涩。
匆匆洗完澡出来，她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未干的头发，便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一闭上眼，思绪便不受控制地翻涌。
一边是即将到期的婚约，一边是突如其来的孩子。
她越想心越乱，胸口像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焦虑得几乎喘不过气，翻来覆去许久，才在极度疲惫中勉强昏睡过去。
江鹤辞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手术台、检查单、契约书，还有齐溪平静无波的脸，她睡得浅而易醒，整个人始终陷在一种紧绷又慌乱的状态里，一夜都未曾真正踏实过。
第二天一早醒来，江鹤辞刚一动，就察觉浑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