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洗了。
"比起纹身，更让我心疼的是这个。"
她翻出另一张照片递过来。
贺宇的左前臂。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疤。伤口早已愈合发白，但走向清清楚楚，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用力划过。
"去年我抑郁最严重的时候，他怕我想不开，拿刀片划了自己的胳膊。"
白晓晓的鼻子红了一圈。
"他说，如果我不想活了，他也不活。他说他没本事帮我治好病，但至少能陪我一起疼。"
"沈老师，你说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
我盯着那道疤。
笔记本上的墨点越洇越大。
那不是什么为爱献祭。
去年十二月。贺宇喝了半斤白酒回家。
嫌我做的饭凉了。一巴掌把我扇翻在茶几上，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结婚照砸过来。
相框碎了。玻璃碴子扎进他的前臂。血溅到我脸上。
我的左额角缝了四针。他的手臂缝了七针。
急诊室里护士问伤情，他说装修搬柜子碰碎了酒杯。我没吭声。
第二天他跪在床边哭，说他有暴力倾向是原生家庭的问题，他发誓再也不动手了。
他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但他把那道疤洗干净了。洗成了另一个女人面前的深情勋章。
白晓晓还在说话。我的笔记本上一个字都没有记下来。只有那个洇开的墨点。
白晓晓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她翘着腿换了个坐姿，手指缠着一缕头发，接着往下说。
"其实我以前在一家奶茶店做兼职。他有天来买奶茶，看了我一眼。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直接等到我下班，说要请我吃饭。"
"他说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这辈子完了。"
这是贺宇当年追我时说过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
"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她搬着指头数。"十九岁认识他，今年二十三。"
四年。
我和贺宇结婚五年。她十九岁那年，是我们婚后第一年。
"他跟我说了，他结过婚。"
白晓晓把手机丢到沙发扶手上，满脸不在意。
"但他说那个女人就是个工具人。合同到期就离。"
她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蚊子。
"他说那段婚姻是他做账号搭的一个台子。等用不着了就撤掉。"
合同。
台子。
他把我们五年的婚姻叫合同和台子。
"他还跟你说过他老婆什么？"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很平，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他说他老婆是搞心理咨询的，整天研究别人的婚姻，自己家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白晓晓突然看了一眼我桌上立着的铭牌。上面写着：沈舒，**二级心理咨询师，婚姻家庭方向。
"哎呀沈老师你也是搞婚姻咨询的诶。"她捂嘴笑起来。"你不会也是那种天天帮别人修感情、自己的感情一团糟的类型吧？"
她觉得这是个玩笑。
我也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有没有提过一个特别的日子？你们的纪念日之类的。"
"有。每年三月八号。他每到这一天就给我买一大束红玫瑰。他说这是我们的纪念日，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日子。"
三月八号。
去年三月八号的晚上。贺宇喝了酒回来。一脚踢翻门口的鞋架。我蹲下去扶鞋架，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往上拎。
他说他在外面受了气。他说都是我的错。他说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婚姻人设，他早就自由了。
那是他第三次打我。也是最重的一次。就是那天晚上砸碎了结婚照的相框。就是那天晚上他的前臂被玻璃碴子划开。
而三月八号，成了他送另一个女人玫瑰花的日子。
我被打进急诊室的那天，就是他和她的纪念日。
"对了，我偷偷跟你说一个秘密。"白晓晓压低了声音，像小女孩分享糖果。"他手机密码是一串日子。030815。"
三月八日。十五点。
下午三点。
去年三月八号下午三点，是我被推进急诊室的时间。
我知道，因为出院单上印着。
他把我的急诊时间，用作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手机密码。
白晓晓看我不说话，歪着头问："沈老师你怎么了？脸色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