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最厉害”的妈妈，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攥着一份离婚协议，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厉害。
花店开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周围都是老居民区，烟火气十足。当初选这个地方，许则明嫌偏，说客流量不行，但林宛白就是喜欢。巷口有一棵老槐树，****开满白色的花，香气能飘进店里。
她给花店取名叫“此时”，因为喜欢那句话——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但今天她是做不成小神仙了。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一股混合着百合和尤加利叶的清苦香气扑面而来。小宋正在给新到的玫瑰打刺，看到她进来，举着剪刀就喊：“姐！你怎么才回来？有个男的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林宛白顺着小宋的眼神看过去，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她蹲在角落，对着那桶染色满天星看来看去，似乎在研究什么东西。
“你好，请问——”
男人转过身来，林宛白愣了一瞬。那是一张说不上多帅但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皮肤偏黑，下颌线条利落，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打折扣的专注。他看上去三十出头，左眉尾有一道很浅的疤，给他原本端正的五官添了一点不羁的味道。
“你是林宛白？”他站起来，身高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手里拿着一枝满天星，“我叫沈渡，周姨介绍来的。”
周姨？林宛白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反应过来——周姨是南城商会的副会长，上个月订了一大批开业花篮，跟她聊得投缘，说要给她介绍个大客户。
“周姨跟我说过，但具体没说清楚是什么活儿。”林宛白绕过柜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手，“沈先生需要什么花？是商务用还是私人用？”
沈渡把满天星插回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都不是。我想请你帮我做一场展的置景，全部用鲜花。展期三个月，所以需要定期更换，长期合作。”
林宛白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一场展览的鲜花置景，三个月的维护更换，这笔单子要是接下来，抵得上花店大半年的流水。她现在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如果真的跟许则明打抚养权官司，律师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什么展？场地多大？”
“一个公益性质的摄影展，在城南老钢厂改造的那个艺术空间，大概四百平。”沈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她看，“就是这个空间，我需要用花来破一破工业风的冷硬感，但又不希望太花哨。”
林宛白接过手机，一张张划过去。照片里的空间开阔而粗粝，**的钢结构和红砖墙充满力量感，确实需要一些柔软的元素来平衡。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什么花材、什么配色、什么造型才能跟这种空间气质契合。
“预算呢？”
“首期十万，后续每个月两万维护费。”沈渡说得很干脆，“但我有一个要求——你的方案得让我看一眼就觉得对了。如果看了三眼还没感觉，那就算了。”
这话说得挺傲，但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冒犯的意思，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宛白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了：“给我三天时间出方案。如果你看了觉得不行，分文不取。”
沈渡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股干脆劲儿有点意外：“行。”
他走到门口，风铃又响了一声，忽然回头：“对了，满天星别染成那个颜色，太假了。”
门关上了，留下林宛白和小宋面面相觑。
“姐，”小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谁啊？口气这么大？”
“金主。”林宛白把杯子里凉掉的水一口喝完，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翻出纸笔开始画草图。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胸口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四年前，她一个人把“此时”花店装修完，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招牌挂上去的时候。那时候潼潼才一岁多，她背着孩子盯装修，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但心里是满的。
后来呢？后来日子越过越平，越过越窄，窄到只剩丈夫、孩子、柴米油盐。她每天六点起床做早餐，送潼潼上***，来花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