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挺得笔直。
第九张，是提车**的一角，金额被他拿手指遮了一半，但那个"万"字前面的数我看得一清二楚。
五十三万八。
八十三万卖了我的房子，五十三万八买了这辆车。
我翻回**张，放大。
我妈搂着沈家豪，母子俩靠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她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
以前每次我给家里转钱，她从没笑过。
只会说"就这点啊"。
第二章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手机响了。
沈家豪。
"姐！你看我朋友圈了没？"
他声音里全是显摆，连呼吸都是飘的。
"看了。"
"帅不帅？保时捷！我同学都羡慕疯了！"
"那车是用我房子的钱买的。"
他愣了一秒。
"啊？不是爸妈出的钱么？"
"你房子有了吗？"我问他。
"我要什么房子啊，我才十八。"
"我二十六，存了六年的钱才买的那套房子，现在没了。你知道吗？"
"那不是爸妈做的决定嘛，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姐，你别总这么小气，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浪费，爸妈说得对，以后你嫁人了还不是住老公家……"
"沈家豪，你给我闭嘴。"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嘀咕："至于吗，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我妈发在家族群里的：
"家豪今天提车了！保时捷！够排场吧！以后家豪出去谈事情，人家一看车就知道咱家条件不差！"
七姑八姨纷纷发了鼓掌的表情。
我三舅妈回了句："春兰你好福气啊，培养了个大学生儿子，又给买这么好的车，晓麦呢？晓麦工作怎么样了？"
我妈回得飞快：
"晓麦在外面打工呢，一个月挣几千块，够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几千块。
我上个月的工资加绩效，到手两万四。
但在她嘴里，永远是"几千块"。
我退出家族群，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一千二百零六块七。
信用卡账单还有四千八没还。
上个月的工资，我转给家里五千，还了房贷三千二，剩下的交了房租水电。
月月**。
而我住的地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最近的快捷酒店。
前台说最便宜的房间一百二一晚。
翻遍了口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和几个硬币。
"有更便宜的吗？"
前台摇头。
我站在大厅里，手机又亮了。
是发小林小雨的消息。
"晓麦，看到你弟朋友圈了，保时捷？你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那辆车，是卖了我的房子买的。"
她秒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连发三条语音。
我没听。
拎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坐下来。
风很大，站台的广告灯箱一闪一闪。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公司同事群。
有人转发了一个短视频。
"你们看这个小伙子，刚考上大学就开保时捷去提亲，评论区全在骂。"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小伙子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一个饭店门口，下车时把钥匙扔给门童。
不是沈家豪。
是另一个人。
但评论区有人说：
"我朋友圈也有个这样的，刚上大学家里就买保时捷，还说是全款。也不知道是啃谁的老。"
底下有人跟帖："我认识一个，***在城里打工攒钱买了套房，**妈直接卖了给他买车。姐姐连房子都没了。"
我划走视频。
关掉屏幕。
公交站台的风穿过衣领，我裹紧外套，发现拉链坏了。
这件外套是三年前打折时候买的，九十九块，穿了三个冬天。
我弟身上那件崭新的羽绒服，看牌子，少说两千。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小雨把我从公交站台*到她的出租屋。
"你在站台上坐了一宿？"
"找不到地方住。"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翻出一件棉袄让我套上。
"**真把你房子卖了？"
"手续都办完了。我的***复印件在她手上，房产证也在，买的时候户口本也是从她那里拿的。"
林小雨骂了一句脏话。
"你存了六年的钱啊，沈晓麦。"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