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谷底乾坤------------------------------------------，大脑一片空白。“你......你会说话？废话。”金色蛤蟆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见过不会说话的灵兽？不对，你应该问的是——我为什么认识混沌道意。”，四条短腿撑起磨盘大的身体，绕着他转了一圈，那对鼓泡眼上下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奇怪。太奇怪了。”蛤蟆自言自语，“混沌道意是上古之物，早在百万年前的道争中就散逸殆尽了。你这小子，修为稀烂，资质稀烂，身上没有半点仙家血脉，怎么会......”，死死盯住叶尘胸口。“你怀里揣的什么东西？”。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碎片，是他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东西。据收养他的老杂役说，这是叶家唯一传下来的物件。“一块......祖传的碎石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出来。，颜色灰暗，表面粗糙，看上去和路边捡的瓦片没什么区别。但此刻，在这幽暗的谷底，它正发出微弱的幽光。。“天道本源池的碎片？！你祖上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本源池......别问了，先收起来！”蛤蟆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这玩意散发的气息会引来大恐怖！一百万年前那场道争，多少老怪物就是因为这东西死得渣都不剩！”。
他脑子很乱。道争？天道本源池？百万年前？这只蛤蟆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迷雾。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祖传的这枚碎片，还有他体内那枚不听使唤的道种，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前辈，”叶尘定了定神，恭敬地行了一礼，“敢问您怎么称呼？”
蛤蟆用后腿挠了挠肚皮，懒洋洋地说：“名字早就忘了。在这破地方关了八千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叫我金蟾老祖就行。”
八千年。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青云宗的开派祖师也才飞升不到三千年。
“那前辈为何被困于此？”
“还不是你们青云宗的开派老儿干的好事！”金蟾老祖忽然暴躁起来，一蹦三尺高，“他发现了这处混沌遗迹，怕本老祖出去乱说，就用镇魂锁链把本老祖拴在这里！说什么替他看守宗门气运，我呸！”
它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叶尘这才注意到，那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环都散发着古老的封印之力。
“所以......”叶尘脑子转得飞快，“前辈刚才说的混沌道意，跟我体内那枚不听使唤的道种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金蟾老祖翻了个白眼，“你体内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道种。你是在这处遗迹附近出生的对不对？**怀你的时候受过伤对不对？”
叶尘愣住了。
他确实是在青云宗附近出生的。他娘在怀他的时候遭遇过妖兽袭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到了胎气。他出生后，他娘就过世了。
这些事，是他长大后从老杂役口中听来的。
“看来本老祖猜对了。”金蟾老祖叹了口气，“**怀你的时候，应该正好经过幽冥涧附近。当时这处遗迹的封印松动了一次，一缕混沌道意逸散出来，阴差阳错融进了你的胎息。”
它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所以你不是资质差。恰恰相反，你的道种是活的。它不屑于吸纳普通的天地灵气，它在寻找同源的道意碎片。”
“那......那我该怎么修炼？”
“先把本老祖放了，本老祖教你。”
叶尘警惕地后退一步。
他不是傻子。一只被镇魂锁链拴了八千年的**蟆，一见面就让他放了自己——这怎么看都不太安全。
金蟾老祖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放心，本老祖吃不了你。你体内那缕混沌道意虽然稀薄，但一旦你死了，它会立刻逸散，就会引来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所以本老祖不但不会害你，还得保着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反而让叶尘信了几分。
“那镇魂锁链怎么解？”
“看到石碑上的符文了吗？把你的血滴上去。你是青云宗弟子，血脉中带有一丝开派老儿的传承印记，可以暂时压制封印。”
叶尘走到石碑前。石碑上的刻痕已经风化得厉害，但隐约能看出“混沌”两个大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道分阴阳，人分善恶。守此一线，是为天道。”
他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道分阴阳，人分善恶。这听起来像是说，天道本身就是对立统一的。可青云**导弟子的是“斩妖除魔、恪守正道”，从不提什么阴阳相生。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石碑上。
轰——
石碑剧烈震颤，一股磅礴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冲得叶尘连退三步。那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陨落、天穹崩塌、无数修士嘶吼着冲向一扇破碎的门......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快到叶尘根本来不及看清。
与此同时，镇魂锁链上的符文开始闪烁。金蟾老祖大喝一声，身上金光暴涨，硬生生将锁链从石碑上扯了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锁链断裂。金蟾老祖自由了。
它伸展了一下四条短腿，深深吸了一口气：“八千年了，终于......自由了。”
叶尘警惕地看着它。
金蟾老祖转过头，鼓泡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小子，别用那种眼神看本老祖。本老祖说了不害你就不害你。而且，你那个拿剑的小朋友快被弄死了，你还在这磨蹭？”
“什么拿剑的小朋友？”
“就那个——清冷的、使剑的、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被一头道根境的妖兽追着跑，跑的方向正好是咱们这边。”
叶尘心头一跳。
他想起考核台上那个一剑一个对手的青衫女子。她怎么会来幽冥涧？
“带我去。”他脱口而出。
金蟾老祖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急什么。死不了的。不过在去之前，本老祖得先跟你说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混沌道意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第三个人。”金蟾老祖的声音变得低沉，“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因为一旦泄露，天庭的人会找到你，幽冥殿的人会找到你，甚至那些沉睡百万年的老怪物也会醒来找你。到时候，你就不是废物了，你是人人都想吞掉的唐僧肉。”
叶尘沉默片刻，问：“那如果被人看出来了呢？”
“那就装傻。”金蟾老祖翻了个白眼，“反正你本来就是个废物，装废物还不是本色出演？”
叶尘：“......”
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
“行。我答应你。”
金蟾老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叶尘肩膀上。那一瞬间，磨盘大的蛤蟆竟然缩小到拳头大小，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走吧，往东边去。你那个小朋友坚持不了多久了。”
叶尘拔腿就往东边跑。
他跑出两步，忽然问：“前辈，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帮我？”
肩膀上的蛤蟆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因为在你身上，本老祖看到了第三种可能。”
“什么第三种可能？”
“秩序与自由之外，混沌。”金蟾老祖说，“一百万年前，没有人能走通这条路。但你体内的那缕道意......它是活的。它在你这个废物的身体里待了十七年没有跑掉，反而越长越结实。”
它顿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
“小子，有时候最大的天赋，就是别人看不出来的天赋。你以为你是废物，可你体内的道种，它每天都在等你找到正确的路。它等了十七年都没放弃，你有什么资格放弃？”
叶尘脚步一顿。
他忽然想起赵平把他推下悬崖时说过的话——“谁会追查一个废物？”
也想起三年来，自己尝试了一百多种方法，没有一个管用。他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认命，想过在杂役房扫一辈子地。
但他没有。
他还是每天修炼。道种境三重，修了三年也没突破，但他还是每天修炼。
因为他不甘心。
“前辈，”叶尘一边跑一边说，“你虽然说话难听，但你是个好人。”
“本老祖不是人，是蛤蟆。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蛤蟆。”金蟾老祖哼了一声，“本老祖帮你，纯粹是因为你活着对本老祖有好处。”
“那也谢谢。”
金蟾老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
幽冥涧东侧，一片乱石林中。
苏月影握紧手中的细剑，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已经和这头黑鳞蟒缠斗了半个时辰。这**是道根境初期的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灵芽境巅峰。而她只是道种境九重，还没踏入灵芽境。
剑招再精妙，也抵不过境界的碾压。她的灵气已经快要耗尽。
黑鳞蟒盘踞在五丈外，竖瞳死死盯着她。它身上有三道剑伤，但都不致命，反而激怒了它。
嘶嘶——
黑鳞蟒身体绷紧，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苏月影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反而稳了。
她知道这一击可能躲不过去。但她不后悔来这里。
青云宗的人都说幽冥涧有上古遗迹，她需要那遗迹中的机缘来突破瓶颈。她已经卡在道种境九重太久了，再不突破，就会错过三个月后的内门**。
而内门**的第一名，可以进入藏经阁顶层，查阅青云宗祖师留下的飞升心得。
她需要那个机会。
黑鳞蟒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苏月影脚尖点地，身形旋转，细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这一剑是青云剑诀的第十二式“雁落平沙”，她练了三年，已经练到意到剑到的地步。
剑尖精准地刺入黑鳞蟒的上颚，但同时，她的左肩也被蛇尾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剧痛袭来，她的意识一阵模糊。
黑鳞蟒吃痛，疯狂扭动身体，将细剑甩飞，然后张开大嘴向她咬来。
苏月影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躲开！”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石林中冲出来，速度不快，但时机恰到好处。那人一把抱住她的腰，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黑鳞蟒的攻击。
苏月影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清秀的脸——眉宇困顿，但眼神意外地清澈。
“是你？”她认出了他。白天在考核场上端茶倒水的杂役。
“别说话，跑！”
叶尘拉起她就跑。
黑鳞蟒在后面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沿途的乱石。
“你跑不过它的！”苏月影急道，“它速度太快——”
“我知道！”
叶尘头也不回，大吼一声：“前辈！该你了！”
“啧，就知道使唤本老祖。”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叶尘肩膀上传来。苏月影这才注意到他肩头蹲着一只拳头大的金色蛤蟆，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道根境初期的蛇崽子，也敢在本老祖面前嚣张。”
金色蛤蟆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蛙鸣。
那蛙鸣并不响亮，但黑鳞蟒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击中，整个身体僵在原地，竖瞳涣散。片刻之后，它像是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转身就逃，速度快得离谱。
苏月影震惊地看着那只蛤蟆。
“那是......”
“我的灵兽。”叶尘面不改色，“叫小金。看着小，嗓门大。妖兽都怕它。”
“......”
金蟾老祖在他肩膀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没有反驳。
苏月影盯着叶尘，目**杂。一个道种境三重的杂役，有一只能够震慑道根境妖兽的灵兽，还出现在宗门禁地幽冥涧——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谢谢。”她说，“我欠你一条命。”
“不用谢。我正好路过。”叶尘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她受伤的肩膀，皱了皱眉，“你的伤不轻。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苏月影扶着石壁站起来，捡回自己的剑，声音恢复了清冷，“这点伤不碍事。”
叶尘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和他一样，都是那种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人。不同的是，她强得让人敬仰，他弱得让人嘲笑。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他看得很清楚。
“你来幽冥涧找什么？”叶尘问。
“找一处遗迹。”苏月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据说这里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修炼法门，可以加快道种觉醒。”
“道种觉醒？”叶尘一愣，“什么是道种觉醒？”
苏月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道种觉醒，就是让道种从‘沉睡’状态进入‘活跃’状态。大多数修士的道种本身就是活跃的，但有些人的道种会因为各种原因沉睡不醒。觉醒之后，修炼速度可以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叶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道种不是废物——它只是沉睡不醒？
“那个遗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可能已经被我找到了。”
苏月影猛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谷底看到一座石台，上面有块石碑，刻着‘混沌’两个字。”叶尘隐去了金蟾老祖的事，只说了遗迹本身，“石碑附近有一些残留的修炼痕迹，我试着运转功法，感觉道种确实有反应。”
“带我去。”
叶尘点头，转身往回走。
金蟾老祖在他耳边低语：“小子，你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
“不算撒谎。”叶尘低声道，“我确实找到了遗迹。”
“但你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前辈不是说了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吗？”
金蟾老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你比本老祖想象的聪明。”
---
两人一蛙沿着山壁往谷底走。
苏月影走得不快，左肩的伤显然影响了她的行动。但她一声不吭，只咬着嘴唇默默跟着。
叶尘注意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人不需要同情，你越同情，她越难受。
他从怀里掏出一株草药，递给她。
“凝血草，我在谷口采的。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很快。”
苏月影接过草药，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次。”
叶尘笑了一下。
到了谷底，石台依旧静静地坐落在雾瘴之中，石碑上的刻痕在幽光中显得愈发沧桑。镇魂锁链已经碎裂，散落一地，叶尘趁苏月影不注意，用脚把几截链子踢进了石缝里。
苏月影走到石碑前，仔细端详上面的文字。
“‘道分阴阳，人分善恶。守此一线，是为天道。’”她默念了一遍，若有所思，“这话似乎和宗门教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宗门教的是善恶分明。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斩妖除魔就是恪守天道。但这里说‘守此一线’，好像善恶之间有一条线，守着那条线才是天道。”
叶尘点头。他也注意到了。
苏月影在石碑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片刻之后，她的眉心绽放出柔和的光芒，丹田处隐隐可见一枚道种的虚影。那道种正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道种境九重、**、半步灵芽境——
轰！
一道灵光从她体内迸发，她的道种终于破壳，长出了一根细小的嫩芽。
灵芽境！
苏月影睁开眼睛，眸中灵光流转。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多谢。”她站起身，对叶尘说，“这个地方确实有加速道种觉醒的效果。你试一试？”
叶尘犹豫了一下。
他的道种不是沉睡，而是根本不理他。这石碑上的力量能对道种境九重有效，但对他这个三重......
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道种像往常一样纹丝不动，他吸纳进来的灵气如泥牛入海，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
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他体内的道种，动了。
不是觉醒，不是突破，只是动了一下。就像一个人睡了十七年的长觉，终于翻了个身。
但就是这一下，让叶尘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它活着。
它不是废物。
它只是在等。
叶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涩。
“怎么了？”苏月影问。
“没什么。”叶尘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容，“灵气太足，有点不习惯。”
金蟾老祖在他肩膀上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装得还挺像。
---
两人一蛙离开幽冥涧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苏月影在谷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尘。杂役房的。”
“苏月影。外门的。”她顿了一下，“三个月后内门**，我会参加。你如果来看，我可以教你青云剑诀。”
叶尘愣了一下。
外门弟子教杂役弟子剑诀？这事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但苏月影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他说，“我尽量去。”
苏月影点点头，转身离去。她的步伐很快，背影像一柄笔直的剑。
叶尘目送她消失在晨雾中。
“小子，别看了。”金蟾老祖在他肩膀上开口，“人家是天才，你是废物。差距太大，想多了容易伤自尊。”
“我知道。”叶尘收回目光，“我没多想。”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赵平。”
“赵平是谁？”
“把我推下悬崖的人。”叶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锋芒，“三个月后，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金蟾老祖鼓了鼓肚皮：“那确实挺惊喜的。道种境三重，挑战内门弟子——全宗门都会来看你这个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
叶尘迈步向杂役房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反正我已经是笑话了。再丢一次人，也还是笑话。可万一赢了——”他嘴角勾起，“那笑的就是我。”
金蟾老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小子，你知道本老祖为什么愿意跟你走吗？”
“因为我活着对你有好处？”
“那是一个原因。”金蟾老祖说，“另一个原因是——你在悬崖边跟那人说的话，本老祖听到了。”
叶尘脚步一顿。
在悬崖边，他对赵平说了什么？
他说：赵平，你等着。等我回来，你今天给我的，我十倍还你。
然后他跳了下去。
“你听到了？”
“听到了。”金蟾老祖说，“本老祖活了一万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能在被人推下悬崖的时候，还笑着放狠话的人，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一个叫元一的人。现在好像是天庭的帝君了。”
叶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帝君元一。玄界天庭的最高统治者，合道境**的绝世强者。
那只蛤蟆，认识帝君。
金蟾老祖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走吧，废物小子。天亮了，你还得扫地呢。”
叶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前走。
身后，幽冥涧的雾瘴翻涌如潮，将那处古老的遗迹重新吞没。
石碑上，“道分阴阳，人分善恶”八个大字在黑暗中沉默无声。
而叶尘胸口的碎片，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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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很乱。道争？天道本源池？百万年前？这只蛤蟆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迷雾。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祖传的这枚碎片，还有他体内那枚不听使唤的道种，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前辈，”叶尘定了定神，恭敬地行了一礼，“敢问您怎么称呼？”
蛤蟆用后腿挠了挠肚皮，懒洋洋地说：“名字早就忘了。在这破地方关了八千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叫我金蟾老祖就行。”
八千年。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青云宗的开派祖师也才飞升不到三千年。
“那前辈为何被困于此？”
“还不是你们青云宗的开派老儿干的好事！”金蟾老祖忽然暴躁起来，一蹦三尺高，“他发现了这处混沌遗迹，怕本老祖出去乱说，就用镇魂锁链把本老祖拴在这里！说什么替他看守宗门气运，我呸！”
它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叶尘这才注意到，那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环都散发着古老的封印之力。
“所以......”叶尘脑子转得飞快，“前辈刚才说的混沌道意，跟我体内那枚不听使唤的道种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金蟾老祖翻了个白眼，“你体内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道种。你是在这处遗迹附近出生的对不对？**怀你的时候受过伤对不对？”
叶尘愣住了。
他确实是在青云宗附近出生的。他娘在怀他的时候遭遇过妖兽袭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到了胎气。他出生后，他娘就过世了。
这些事，是他长大后从老杂役口中听来的。
“看来本老祖猜对了。”金蟾老祖叹了口气，“**怀你的时候，应该正好经过幽冥涧附近。当时这处遗迹的封印松动了一次，一缕混沌道意逸散出来，阴差阳错融进了你的胎息。”
它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所以你不是资质差。恰恰相反，你的道种是活的。它不屑于吸纳普通的天地灵气，它在寻找同源的道意碎片。”
“那......那我该怎么修炼？”
“先把本老祖放了，本老祖教你。”
叶尘警惕地后退一步。
他不是傻子。一只被镇魂锁链拴了八千年的**蟆，一见面就让他放了自己——这怎么看都不太安全。
金蟾老祖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放心，本老祖吃不了你。你体内那缕混沌道意虽然稀薄，但一旦你死了，它会立刻逸散，就会引来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所以本老祖不但不会害你，还得保着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反而让叶尘信了几分。
“那镇魂锁链怎么解？”
“看到石碑上的符文了吗？把你的血滴上去。你是青云宗弟子，血脉中带有一丝开派老儿的传承印记，可以暂时压制封印。”
叶尘走到石碑前。石碑上的刻痕已经风化得厉害，但隐约能看出“混沌”两个大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道分阴阳，人分善恶。守此一线，是为天道。”
他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道分阴阳，人分善恶。这听起来像是说，天道本身就是对立统一的。可青云**导弟子的是“斩妖除魔、恪守正道”，从不提什么阴阳相生。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石碑上。
轰——
石碑剧烈震颤，一股磅礴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冲得叶尘连退三步。那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陨落、天穹崩塌、无数修士嘶吼着冲向一扇破碎的门......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快到叶尘根本来不及看清。
与此同时，镇魂锁链上的符文开始闪烁。金蟾老祖大喝一声，身上金光暴涨，硬生生将锁链从石碑上扯了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锁链断裂。金蟾老祖自由了。
它伸展了一下四条短腿，深深吸了一口气：“八千年了，终于......自由了。”
叶尘警惕地看着它。
金蟾老祖转过头，鼓泡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小子，别用那种眼神看本老祖。本老祖说了不害你就不害你。而且，你那个拿剑的小朋友快被弄死了，你还在这磨蹭？”
“什么拿剑的小朋友？”
“就那个——清冷的、使剑的、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被一头道根境的妖兽追着跑，跑的方向正好是咱们这边。”
叶尘心头一跳。
他想起考核台上那个一剑一个对手的青衫女子。她怎么会来幽冥涧？
“带我去。”他脱口而出。
金蟾老祖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急什么。死不了的。不过在去之前，本老祖得先跟你说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混沌道意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第三个人。”金蟾老祖的声音变得低沉，“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因为一旦泄露，天庭的人会找到你，幽冥殿的人会找到你，甚至那些沉睡百万年的老怪物也会醒来找你。到时候，你就不是废物了，你是人人都想吞掉的唐僧肉。”
叶尘沉默片刻，问：“那如果被人看出来了呢？”
“那就装傻。”金蟾老祖翻了个白眼，“反正你本来就是个废物，装废物还不是本色出演？”
叶尘：“......”
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
“行。我答应你。”
金蟾老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叶尘肩膀上。那一瞬间，磨盘大的蛤蟆竟然缩小到拳头大小，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走吧，往东边去。你那个小朋友坚持不了多久了。”
叶尘拔腿就往东边跑。
他跑出两步，忽然问：“前辈，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帮我？”
肩膀上的蛤蟆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因为在你身上，本老祖看到了第三种可能。”
“什么第三种可能？”
“秩序与自由之外，混沌。”金蟾老祖说，“一百万年前，没有人能走通这条路。但你体内的那缕道意......它是活的。它在你这个废物的身体里待了十七年没有跑掉，反而越长越结实。”
它顿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
“小子，有时候最大的天赋，就是别人看不出来的天赋。你以为你是废物，可你体内的道种，它每天都在等你找到正确的路。它等了十七年都没放弃，你有什么资格放弃？”
叶尘脚步一顿。
他忽然想起赵平把他推下悬崖时说过的话——“谁会追查一个废物？”
也想起三年来，自己尝试了一百多种方法，没有一个管用。他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认命，想过在杂役房扫一辈子地。
但他没有。
他还是每天修炼。道种境三重，修了三年也没突破，但他还是每天修炼。
因为他不甘心。
“前辈，”叶尘一边跑一边说，“你虽然说话难听，但你是个好人。”
“本老祖不是人，是蛤蟆。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蛤蟆。”金蟾老祖哼了一声，“本老祖帮你，纯粹是因为你活着对本老祖有好处。”
“那也谢谢。”
金蟾老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
幽冥涧东侧，一片乱石林中。
苏月影握紧手中的细剑，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已经和这头黑鳞蟒缠斗了半个时辰。这**是道根境初期的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灵芽境巅峰。而她只是道种境九重，还没踏入灵芽境。
剑招再精妙，也抵不过境界的碾压。她的灵气已经快要耗尽。
黑鳞蟒盘踞在五丈外，竖瞳死死盯着她。它身上有三道剑伤，但都不致命，反而激怒了它。
嘶嘶——
黑鳞蟒身体绷紧，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苏月影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反而稳了。
她知道这一击可能躲不过去。但她不后悔来这里。
青云宗的人都说幽冥涧有上古遗迹，她需要那遗迹中的机缘来突破瓶颈。她已经卡在道种境九重太久了，再不突破，就会错过三个月后的内门**。
而内门**的第一名，可以进入藏经阁顶层，查阅青云宗祖师留下的飞升心得。
她需要那个机会。
黑鳞蟒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苏月影脚尖点地，身形旋转，细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这一剑是青云剑诀的第十二式“雁落平沙”，她练了三年，已经练到意到剑到的地步。
剑尖精准地刺入黑鳞蟒的上颚，但同时，她的左肩也被蛇尾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剧痛袭来，她的意识一阵模糊。
黑鳞蟒吃痛，疯狂扭动身体，将细剑甩飞，然后张开大嘴向她咬来。
苏月影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躲开！”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石林中冲出来，速度不快，但时机恰到好处。那人一把抱住她的腰，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黑鳞蟒的攻击。
苏月影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清秀的脸——眉宇困顿，但眼神意外地清澈。
“是你？”她认出了他。白天在考核场上端茶倒水的杂役。
“别说话，跑！”
叶尘拉起她就跑。
黑鳞蟒在后面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沿途的乱石。
“你跑不过它的！”苏月影急道，“它速度太快——”
“我知道！”
叶尘头也不回，大吼一声：“前辈！该你了！”
“啧，就知道使唤本老祖。”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叶尘肩膀上传来。苏月影这才注意到他肩头蹲着一只拳头大的金色蛤蟆，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道根境初期的蛇崽子，也敢在本老祖面前嚣张。”
金色蛤蟆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蛙鸣。
那蛙鸣并不响亮，但黑鳞蟒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击中，整个身体僵在原地，竖瞳涣散。片刻之后，它像是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转身就逃，速度快得离谱。
苏月影震惊地看着那只蛤蟆。
“那是......”
“我的灵兽。”叶尘面不改色，“叫小金。看着小，嗓门大。妖兽都怕它。”
“......”
金蟾老祖在他肩膀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没有反驳。
苏月影盯着叶尘，目**杂。一个道种境三重的杂役，有一只能够震慑道根境妖兽的灵兽，还出现在宗门禁地幽冥涧——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谢谢。”她说，“我欠你一条命。”
“不用谢。我正好路过。”叶尘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她受伤的肩膀，皱了皱眉，“你的伤不轻。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苏月影扶着石壁站起来，捡回自己的剑，声音恢复了清冷，“这点伤不碍事。”
叶尘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和他一样，都是那种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人。不同的是，她强得让人敬仰，他弱得让人嘲笑。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他看得很清楚。
“你来幽冥涧找什么？”叶尘问。
“找一处遗迹。”苏月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据说这里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修炼法门，可以加快道种觉醒。”
“道种觉醒？”叶尘一愣，“什么是道种觉醒？”
苏月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道种觉醒，就是让道种从‘沉睡’状态进入‘活跃’状态。大多数修士的道种本身就是活跃的，但有些人的道种会因为各种原因沉睡不醒。觉醒之后，修炼速度可以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叶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道种不是废物——它只是沉睡不醒？
“那个遗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可能已经被我找到了。”
苏月影猛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谷底看到一座石台，上面有块石碑，刻着‘混沌’两个字。”叶尘隐去了金蟾老祖的事，只说了遗迹本身，“石碑附近有一些残留的修炼痕迹，我试着运转功法，感觉道种确实有反应。”
“带我去。”
叶尘点头，转身往回走。
金蟾老祖在他耳边低语：“小子，你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
“不算撒谎。”叶尘低声道，“我确实找到了遗迹。”
“但你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前辈不是说了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吗？”
金蟾老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你比本老祖想象的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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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蛙沿着山壁往谷底走。
苏月影走得不快，左肩的伤显然影响了她的行动。但她一声不吭，只咬着嘴唇默默跟着。
叶尘注意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人不需要同情，你越同情，她越难受。
他从怀里掏出一株草药，递给她。
“凝血草，我在谷口采的。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很快。”
苏月影接过草药，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次。”
叶尘笑了一下。
到了谷底，石台依旧静静地坐落在雾瘴之中，石碑上的刻痕在幽光中显得愈发沧桑。镇魂锁链已经碎裂，散落一地，叶尘趁苏月影不注意，用脚把几截链子踢进了石缝里。
苏月影走到石碑前，仔细端详上面的文字。
“‘道分阴阳，人分善恶。守此一线，是为天道。’”她默念了一遍，若有所思，“这话似乎和宗门教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宗门教的是善恶分明。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斩妖除魔就是恪守天道。但这里说‘守此一线’，好像善恶之间有一条线，守着那条线才是天道。”
叶尘点头。他也注意到了。
苏月影在石碑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片刻之后，她的眉心绽放出柔和的光芒，丹田处隐隐可见一枚道种的虚影。那道种正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道种境九重、**、半步灵芽境——
轰！
一道灵光从她体内迸发，她的道种终于破壳，长出了一根细小的嫩芽。
灵芽境！
苏月影睁开眼睛，眸中灵光流转。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多谢。”她站起身，对叶尘说，“这个地方确实有加速道种觉醒的效果。你试一试？”
叶尘犹豫了一下。
他的道种不是沉睡，而是根本不理他。这石碑上的力量能对道种境九重有效，但对他这个三重......
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道种像往常一样纹丝不动，他吸纳进来的灵气如泥牛入海，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
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他体内的道种，动了。
不是觉醒，不是突破，只是动了一下。就像一个人睡了十七年的长觉，终于翻了个身。
但就是这一下，让叶尘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它活着。
它不是废物。
它只是在等。
叶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涩。
“怎么了？”苏月影问。
“没什么。”叶尘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容，“灵气太足，有点不习惯。”
金蟾老祖在他肩膀上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装得还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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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蛙离开幽冥涧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苏月影在谷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尘。杂役房的。”
“苏月影。外门的。”她顿了一下，“三个月后内门**，我会参加。你如果来看，我可以教你青云剑诀。”
叶尘愣了一下。
外门弟子教杂役弟子剑诀？这事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但苏月影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他说，“我尽量去。”
苏月影点点头，转身离去。她的步伐很快，背影像一柄笔直的剑。
叶尘目送她消失在晨雾中。
“小子，别看了。”金蟾老祖在他肩膀上开口，“人家是天才，你是废物。差距太大，想多了容易伤自尊。”
“我知道。”叶尘收回目光，“我没多想。”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赵平。”
“赵平是谁？”
“把我推下悬崖的人。”叶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锋芒，“三个月后，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金蟾老祖鼓了鼓肚皮：“那确实挺惊喜的。道种境三重，挑战内门弟子——全宗门都会来看你这个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
叶尘迈步向杂役房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反正我已经是笑话了。再丢一次人，也还是笑话。可万一赢了——”他嘴角勾起，“那笑的就是我。”
金蟾老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小子，你知道本老祖为什么愿意跟你走吗？”
“因为我活着对你有好处？”
“那是一个原因。”金蟾老祖说，“另一个原因是——你在悬崖边跟那人说的话，本老祖听到了。”
叶尘脚步一顿。
在悬崖边，他对赵平说了什么？
他说：赵平，你等着。等我回来，你今天给我的，我十倍还你。
然后他跳了下去。
“你听到了？”
“听到了。”金蟾老祖说，“本老祖活了一万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能在被人推下悬崖的时候，还笑着放狠话的人，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一个叫元一的人。现在好像是天庭的帝君了。”
叶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帝君元一。玄界天庭的最高统治者，合道境**的绝世强者。
那只蛤蟆，认识帝君。
金蟾老祖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走吧，废物小子。天亮了，你还得扫地呢。”
叶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前走。
身后，幽冥涧的雾瘴翻涌如潮，将那处古老的遗迹重新吞没。
石碑上，“道分阴阳，人分善恶”八个大字在黑暗中沉默无声。
而叶尘胸口的碎片，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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