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唐

破局之策------------------------------------------，将这三亩薄田的情况摸了个清楚。，约莫两亩半是旱田，一亩是水田。旱田土质一般，只能种些豆麦；水田稍好，可以种稻，但产量也不高。这等下等田，在丰年或许能有个两三贯钱的进项，可眼下单是种子和肥料的投入，就足以让原主债台高筑。，抓起一把黄土，任由沙砾从指缝间漏下。，都是从钱家借的***。如今钱家逼债，三日之内若拿不出五贯钱，田产房屋尽数归钱家，他这个叶家唯一的男丁，怕是要被**为奴。。，眼底闪过一丝**。，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可他脑海中有太多东西可以换成钱——活字印刷术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肥皂、蜡烛、烈酒蒸馏……这些在后世烂大街的东西，放在唐代都是金山银山。。，能干什么？，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大步朝村子里走去。，村里有个老郑头，是村中少有的忠厚人。早年老郑头家遇了难，是原主父亲出手相助过。如今原主父亲新丧，老郑头或许能帮他一把。，三间茅草屋，几只鸡，几亩菜地，在村中算中等人家。叶鸣到他家门口时，老郑头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郑叔。"，看见是叶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子吟啊？你身子好些了？前儿听说你昏过去了……""好些了。"叶鸣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郑叔，侄儿今日来是想借些铜钱，买些木料做些小生意。等赚了钱，十倍还您。"
老郑头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叶鸣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原主屡试不第，在村中人眼中不过是个穷酸书生，又欠了钱家一**债，这钱借出去，怕是打水漂。
"郑叔。"叶鸣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您还记得令尊当年生病，是谁帮忙请的大夫吗？"
老郑头的手一僵，竹筐差点散架。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老郑头的父亲病重，村里无人肯借铜钱，是叶鸣的父亲卖了半亩薄田，凑了五百文钱，帮他请了县城里的大夫，这才救回一条命。
"子吟，你……"老郑头的声音有些哽咽。
"郑叔，我叶鸣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叶鸣直视着他的眼睛，"十倍还钱，我说到做到。您若不信，可以立字据。"
老郑头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起身进了屋。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布包，递到叶鸣手中："这里是三十文铜钱，是郑叔全部的家当了。你若真能翻身，就当郑叔没看错人；你若还不上……郑叔也不催你。"
三十文。
叶鸣接过布包，深深一揖："郑叔大恩，叶鸣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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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文铜钱，在唐代能买些什么？
叶鸣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唐代物价因时因地而异，大体而言，一斗米约值十文钱，一尺布约值五文钱。木料价格不高，普通梨木或桦木的木板，一块约莫值三五文钱。
他需要的材料很简单：几块木板、一些细绳、一小罐墨汁。
木板用来刻字，绳子用来**，细墨用来刷印。
总计不超过二十文。
剩下十文钱，他买了两个粗面馒头——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具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回到那间破茅屋，叶鸣立即开始工作。
他先找来一块平整的木板，用刀削去表面的毛刺，然后以炭条代笔，在木板上写下第一个字——"人"。
"人者，天地之性最贵者也。"
这是《说文解字》对"人"字的解释，也是原主母亲在诗集中抄录的第一句话。叶鸣将它刻在这里，算是一种纪念。
刻字是个细致活。原主虽是读书人，可从未做过木匠活计，叶鸣操纵这把老旧的刻刀，也颇感吃力。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一个"人"字刻好。
字刻得不甚工整，笔画有些歪斜，深度也不太均匀。但叶鸣并不在意——这只是试验品，他需要验证自己的思路是否可行。
刻好字之后，他用细绳将木板固定在桌面上，又从老郑头那里借来一小碗墨汁，用手指蘸着墨汁，均匀地涂抹在木版的字迹上，然后取过一张纸，轻轻覆盖其上。
深吸一口气，叶鸣用手掌按压纸背。
片刻后，他将纸张揭起。
墨迹有些模糊，笔画也不甚清晰，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字。
"成了。"
叶鸣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最原始的雕版印刷，与真正的活字印刷还差得远。但原理已经验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整块木板换成可以活动的单个木块。
他又花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叶鸣几乎没有合眼。他将老郑头给的三十文铜板花得干干净净，买来了十几块梨木小方块、一小罐上好的松烟墨、以及几刀粗糙但可用的麻纸。
他先在木方上写好字，然后用刀刻出笔画，再将单个的木方排列成需要的内容。这种方法比整块雕版要灵活得多——一套活字可以反复使用，拼出任意句子。
当然，现在的活字只有几十个，勉强能拼出一首五言绝句。但对于叶鸣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要做的不是出版书籍，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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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五年，四月十五。
尉氏县城，大集。
每逢初一十五，县城便有大集，四里八乡的农户、商人都会赶来，兜售货物，采购物资。这一天，也是县城最热闹的时候。
叶鸣起了个大早，用东拼西凑的铜板租了一辆牛车，将他那套简陋的活字印刷家当搬上车，然后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城。
他选的位置是县城最热闹的街口——紧邻县衙，左边是酒楼，右边是茶肆，人流如织，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鸣将牛车停好，从车上搬下一张小桌、一把凳子，以及他的"宝贝"——一块刻好字的活字版、一小罐墨汁、一叠麻纸。
然后，他开始干一件事——
印刷**。
他将活字版上刷好墨，覆上麻纸，用棕刷轻轻扫过，再将纸揭起。不过片刻，一张印好的"**"便新鲜出炉。
**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书信，每封五文。"**
**"代撰文章，每篇二十文起。"**
**"**印书，价格面议。"**
在这个时代，识字的人本就不多，能写出一手好字的更是凤毛麟角。许多不识字的百姓需要写信、写契书，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原主虽是屡试不第的穷酸书生，可那一手字，却是村中公认的漂亮。
叶鸣将印好的**一张张贴出来，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哎，这纸上印的字，是怎么弄出来的？"
"怪了，这字怎么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书信？五文钱？比城东那个老秀才便宜一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好奇，有人质疑，更多的人在观望。
叶鸣不动声色，继续埋头印刷。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印一张，便整齐地码在一旁，很快便堆了小半尺高。
"这位公子。"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挤进人群，蹲下身，拿起一张印好的**仔细端详。
叶鸣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约莫四十来岁，手上有些茧子，像是做惯了粗活的人，但衣着整洁，说话也斯文，应该是个小有身家的掌柜。
"这印字的手法，小老弟是从何处学来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叶鸣笑了笑："家传手艺，不值一提。"
中年人眉头微皱，又拿起一张**看了看，忽然问道："你这印字，一个时辰能印多少张？"
叶鸣想了想："熟练之后，约莫能印百来张。"
这中年人沉吟片刻，忽然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小老弟，我叫钱大有，在城东开了一家杂货铺。我想印一批货单，就是那种……你看，像你**上这种字，印一百张。"
"一百张？"叶鸣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十文。"
钱大有皱眉："二十文太贵了，十五文如何？"
"这**上的字，是一个个刻出来的，费时费力。"叶鸣不疾不徐，"您若嫌贵，可以去找别人。只是据我所知，整个尉氏县城，除了我，没人能在一天之内印出一百张来。"
这话当然是吹牛。但他赌的就是没人懂这技术。
钱大有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成交！三日后取货！"
他从袖中数出二十枚铜钱，放在叶鸣面前，然后留下地址，转身离去。
第一单。
成了。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有人当场就要下单，有人还想观望，但无论如何，叶鸣的摊位前，已经聚起了一小堆人。
这一天，叶鸣接到了五单生意——两单**书信，三单印刷货单**，总进项八十五文。
净赚六十文。
对于身无分文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
但更大的收获，是他的活字印刷术，在这一天里，被至少上百人看到了。
消息会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传开。
而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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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叶鸣收摊回村。
他赶着牛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城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叶家那个穷酸书生吗？赚着铜板了？"
叶鸣抬头望去，只见三个地痞模样的大汉挡在路中央，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小子，爷爷们最近手头紧，借几个铜板花花。"横肉大汉走上前来，"识相的，把钱留下，人滚蛋；不识相的……"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叶鸣勒住牛绳。
他手心微微沁出汗意——这三个地痞堵在路中央，真动起手来，他这把骨头怕是要吃大亏。可脸上不能露怯。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丝慌乱，抬眼时已换上一副沉稳神色。
"这位爷，"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您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命？"
横肉大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子有种！行，爷爷今日心情好，就要钱，不要命！"
"那就好。"叶鸣从袖中掏出今**的铜钱，数出三十枚，"这是三十文，您拿去买酒喝。"
横肉大汉接过铜钱，掂了掂，眉头一皱："就这点？小子，你今**的可不止这些吧？"
他身后两个同伙也围了上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叶鸣叹了口气。
他本想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可惜，这世道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诸位，"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可知道钱家的五贯钱是谁在催？"
横肉大汉一愣："钱家？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叶鸣直视着他的眼睛，"钱家的钱，是从你们地痞手里借来的***，对吧？你们催我，实际上是替钱家**。"
三个地痞的脸色都变了。
"可你们知道吗，"叶鸣的声音越发低沉，"钱家之所以放贷给我，是因为我手里有一门手艺。你们今日抢了我的钱，明日钱家就收不回账——到时候，钱家会找你们算账。"
"你……你胡说！"横肉大汉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去问问钱家就知道了。"叶鸣冷冷道，"我在尉氏县城摆摊，有县衙作证，有城东钱掌柜作证。你们今日若动手，明日县衙就会知道你们抢了我这个——钱家的债务人。"
他故意将"债务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钱家放***的事，县城里人人皆知，却无人敢戳破这层窗户纸。因为钱家背后站着的是县令赵德茂的妻舅。
而叶鸣这番话的潜台词是：你们抢我，就是跟钱家过不去；跟钱家过不去，就是跟县令过不去。
当然，这纯属虚张声势。他与钱家只有债务关系，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保护"。但这三个地痞不知道啊。
他们只知道，这个穷酸书生，好像有点门路。
横肉大汉的脸色阴晴不定，良久，终于将那三十文铜钱揣进怀里，恶狠狠道："小子，你给我记着！"
说罢，带着两个同伙灰溜溜地走了。
叶鸣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钱家、县令、***……
这些名字，他已经记住了。
等他的活字印刷做大做强，这些蚂蚱，一个都跑不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该回村了。
明天，还有更多的活计等着他。